有对小夫妻都是纺织厂的，下了工便凑在摊子前吃一碗热汤饼，女人从怀里掏出一份刚发的工钱，说：“明日我休，去给娃扯块布，天凉了，要穿深色衣裳，耐脏。”
男人又把钱推回去：“多扯几尺，给你也做一件。”
女人笑了，骂他败家，却没再把钱推回来。
这样的光景，放在五年前，莫说看见了，连想都不敢想。
乡下的女人们也不再是闭门不出的影子了，白日里娃娃们读书，到了晚上便点起油灯，给大人讲新法，讲卫生，讲怎么算田亩和盐税。
有些胆子大的妇人，干脆自己背着娃去听。
嬴政正式退位那天，长安下了雨。
文武百官从宫门一路排到丹墀下，没人打伞。雨丝落在官帽上，落在肩章上，落在那些已经不再年轻的脸上。
嬴政没有穿衮冕，只一身玄衣赤纹，发冠简素。
身后是空旷幽深的大殿，脚下是湿漉漉的白玉台阶。
“朕登基这许多年，该做的，做完了，今日，朕便把这权柄交出去。”
“朕观世势之变，非一人之治可以久恃，故决意去帝制，立共和，自今以后，不设皇帝，万机之重，付于国民。”
“选贤与能，以法为纲，当与万民同守此土，共赴此路。”
最后一个字落音，嬴政解下腰间的天子剑，横置于阶前。
“法已立，剑已收，往后天下大政，由国会立之，由总统行之，由法院守之，尔等好自为之。”
几位老臣再忍不住，当场跪倒大哭：“官家！”
嬴政脚步顿了顿，没有回头。
他朝殿中走去，身后是越来越响的雨声，和一片深深拜下去的朱紫与玄甲。
国会大选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这是大宋立宪后的第一回大选，也是这片土地上头一回选谁当总统的盛事。
各州各府都设了投票点，有设在书院里的，有设在旧县衙前的，还有临时搭在打谷场边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