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王桂香翻墙过去要骂人说起，讲到她一进门就被供桌上牛阿婆的遗像吓得魂飞魄散，再到院门怎么都打不开，她在院子里绕了又绕，自己追上去捂她的嘴，她反而叫得更大声，就这么招来了一帮镜头。
“我其实也是怕的……”
说到最后，她的声音低下去，
“我追她的时候腿都在抖，而且那扇院门真的很古怪，我怎么推都推不动，后背还一阵阵地发凉，我连回头看一眼都不敢。”
她说完，缩了一下肩膀，像是那阵凉意还在后背上没散干净。
周明海听完了，有些无奈地长叹了一口气。
他转过身，后背抵着走廊冰凉的白墙，仰头看着天花板。
他当然知道这世上没有鬼，可他也清楚，王桂香自己是信的。
白天骂了人，晚上又翻墙去撒野，亏心事做多了，心里早就先住了鬼。
阿婆的遗像只是替她把那层纸捅破了。
他没法跟她解释“没有鬼”，一个信了一辈子鬼神的人，你跟她讲科学她是听不进去的。
他只能想办法，把她心里那个疙瘩解开。
周明海站了很久，才直起身，声音有些哑：
“你在这儿守着，我回村一趟。”
周明珠愣了一下：
“你回去干什么？”
周明海已经朝电梯口走过去了，步子迈得很大，头也没回，只丢下一句：
“找安柠帮忙。”
电梯门合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他站在狭小的空间里，看着金属门上映出自己那张写满疲惫的脸，忽然觉得：
这半个月，过得实在是太长了，长到他都有些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