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桂芬这一趟，本来是打算来找安柠道歉的。
经历安建国再次住院这一遭，她算是彻底看透了自己的儿子和儿媳，也真心明白了这些年安柠在这个家里收到的委屈和不公，心里那杆秤，头一回往女儿这边偏了。
内心后知后觉的心疼与愧疚，让她一刻都等不了，必须跑这一趟。
她甚至都没想好要怎么开口。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跟女儿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至少为这些年的亏欠正式地跟她道个歉。
方才，她下了公交，一路打听着往周家村走。
她二十年前来过一回，路早忘得差不多了，只记得村口有棵大槐树，树底下有个石碾子。
她凭着这点模糊的印象，走一段问一段，倒也摸到了村口。
远远地，她就听见前头有动静。
一个女人的嗓门，又尖又响，骂骂咧咧的，中间夹着“哐哐”的砸门声。
那声音在安静的村子里格外刺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
吴桂芬心里一紧，加快了脚步。
走近了一看，她整个人愣住了。
安柠现在住的院门外，乌泱泱围了一群人。
打头的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太太，穿着一件花褂子，正抡着巴掌往那扇木门上拍。
拍一下，骂一句。
拍一下，骂一句。
她身后还站着好几个妇人、后生，有叉着腰看热闹的，有跟着起哄的，把个院门堵了个严严实实。
吴桂芬盯着看了半天，总算认出来了。
那是王桂香。
安柠的前婆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