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合十，凭空作了揖，念叨道：“诸天神佛菩萨在上，保佑张家祖宗长命百岁，我呸呸呸.......保佑张家祖宗千岁万岁...”
“咳咳.....”旁儿嫲嫲吓得赶忙又咳了咳，张家祖宗已是白发高寿，要说长命百岁，那可没几年好指望了，但说千岁万岁，是不是......龙椅上坐的那个不是死人，是圣人。
“对对对”辛夷反应过来，再呸了一嘴，“万岁也不行，算她两百岁吧。”
渟云斜眼莫名，只说辛夷这心肠忒重了点，又或人间见生则喜，见老则忧，看不开啊看不开。
她晃脑不再纠结，走得裙带当风，摇曳衣裳芬芳偶有零落，别成雅意。
沿途再赏了些红花绿叶稀石奇玉，辛夷又提起另事：“你说要替我与那吝啬陈婆讨方子的，回去可别忘了。
我看这天暑的厉害，不等入伏，估计就做不得，再吃要等秋霜下来了，你早点要到，我趁着早晚还有阴，多少炮制些。”
熏腊之物，非得趁天冷风大的时候做，夏季最不好了，薄片的东西一晒就脆，厚的东西吧，外面焦了，里面还湿，加上热气沤成一包臭水。
更不提还有那些蚊蝇虫蛾，扑棱棱的往东西上撞，多好的功夫材料到到最后都白搭。
“我几时应的你要方子啊。”渟云叫屈，“当时不是说最好连方子一块拿，那世事十有八九不如意，要不到我不能强求的。”
“不强求不强求....”辛夷白眼道：“咱们那什么时候也逞一逞威风，她在房里做活计，要个方子怎么了。”
说话间声调愈小，最末半句已是无声咕哝，渟云懒得追问，只看前方参差屋檐颇为眼熟，约莫是快到了。
再走得些，果到了门口，进入院里，谢府本是有女使在留守，却不在主门外。
还是婆子先喊了话，才得人匆匆冒出来，见是渟云回转，各人皆有惊讶，忙奔走下了台阶到院中相迎，又探着头往院门外张望。
嫲嫲道：“四姑娘从张家祖宗那回转，身子有些不爽利，老夫人允她早些回来歇着。”
女使方确定是渟云一人回转，又看她面色红润，眼眸清亮，站的稳立的端，怎么也不像是“不爽利”。
不过主家的事，底下人犯不着猜度，女使笑道：“那姑娘快进屋吧，别在烈日处多晒着。”又冲着旁儿交代“备水沏茶”。
嫲嫲道是“要回去给老太太复命”，告礼要走，渟云颔首，才要诚谢，嫲嫲又笑道：
“赶巧儿宋家那位珋姑娘也抱恙称了先走，不然一众祖宗在呢，咱们当晚辈非要离席，老太太面子没地儿搁了，旁人都道咱们谢府里姐儿少教养。”
她甚是和蔼，眉眼也慈祥，话落即再福了身转面往外。
俩女使和辛夷呆在原地，分不清嫲嫲话是真心庆幸呢，还是拐弯抹角，皆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