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是巳时才过不久的，也不知如何，门外蝉鸣声高近戾，嚎的一只还比一只狠。
偏谢老夫人那边迟迟无人过来通传，渟云拾掇好桌上，有心要做些其他，思绪难安，翻覆念了好几回“清净经”，依旧始终定不下神来。
又或祖师训诫说“清净莫如水”，本就与此生，是背道而驰的东西。
眼瞅着阳光晒得屋内大亮，能直视眼前飞灰如雪过，仍无人来传，倒辛夷换了两碗茶水，也不咸不淡劝得一句“平白无故的，干嘛赶着去寻老祖宗的不快。”
大抵没说的，是“老祖宗哪样人，咱们哪样人”。
渟云甚是担忧丹桂，忍不住叫了辛夷，道是“你去祖母处问问，今儿贵客到了没，就说....”
“哎！”辛夷高声打断，缩身不可置信盯着渟云，头摇的能当扇子使，“越说越离谱了，老祖宗房中的事儿，只有传咱们的，没有咱们去问的，你今儿个怎么了？”
看渟云面浮难色不答话，辛夷别开目光，似有不愿掺和，低声些许道：“晨间就怪怪的，那个阵仗，吓得我都不敢多与你论。”
渟云刚要张口，辛夷又摇头道：“罢了罢了，我也计较不来，既有贵客，等着就是，往常怎么与我说来着，前事后事的道理多了去，你今儿自个儿急上了。”
“今日不同往日，你去问问。”渟云别扭道。
“那不成。”辛夷避之不及，却看渟云似打定了主意非问不可，恐若无人去，她要自个儿学着晨间再闯一回。
辛夷往门外方向使了个眼色，低声道：“咱们怎么好去，倒换那几个，都是老祖宗拨过来的，起码人脸面上是个熟识。”
渟云顺势往外看，没瞧着人影，想是各自在别处忙活，不过也无需瞧着，猜便是近日新来的白芷杜衡，或者把冷胭也算上，都是谢老夫人拨过来的。
话也有理，渟云收回目光，略作思索起了身，未等她往外寻人，院里杂杂话语，听着有谁进了院。
一上午悬心未放，渟云与辛夷对视一眼，立时拎了裙角往外跑，只等见着来人是谢老夫人房中差使，半点不耽误马上就要跟人走。
奔走几步到了外屋，忽地又停下，面泛难色缓缓往前走了两步自言道：“不是。”
“哪样不是。”辛夷追在身后奇怪问。
“算了”，渟云打消念头，两手掸了掸裙面，寻常闲步往外，见来的果真不是谢老夫人房中女使嫲嫲。
刚儿就想，自个儿院里是得了话等着的，又晨间在谢老祖母那闹了一场，她底下人必定也得了交代，双双照面，断然没有高声，既有高声，必然不是。
现来的是崔婉院里一个年岁颇长的女使，常年陪着崔婉在走动，偶尔还与渟云搭过一两句话。
进院撞上正剪苦菊的苏木，嚷嚷道是“来请四娘子”，又问剪那个东西做甚，苏木一面喊人往房中给渟云通传，一边儿说了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