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怀远接过来。
月色下，罩面上的黑龙时隐时现，吊篮边有人探出身子，正往关内张望。
他看了许久，慢慢放下千里镜。
身旁几名将领也都不说话了。
前些日子看陈九飞过敌营，几个人笑得有多痛快，此刻脸色便有多难看。
尤其赵烈，他亲自上去过。
人在吊篮里，看下面那些营帐，就像看地上摆着的木匣，想往哪里扔东西，连遮挡都没有。
就像一个造物者，在惩罚自己的子民。
他转头望向关内。
粮车刚进来一批，民夫还在卸粮，几处草料棚堆得满满当当，附近住着调来的兵卒。
那些东西若沾上火……
赵烈不敢再往下想，伸手抓住传令兵。
“让人去粮仓，水车、沙车全部拉过去，附近能拆的草棚先拆！”
宋怀远随即传令，命各处准备救火，城上弓弩盯紧空中，步卒仍守着垛口，不准乱。
命令传下去，城内顿时忙了起来。
木桶碰撞声、军官的催促声混在一起，有人抬水，有人往草料上盖湿毡。
百姓也听见了动静，披着衣裳出门，仰头看见天上的东西，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咱们自己的？？？”
一个老妇人扶着门，颤声问道。
旁边的兵卒抬头看了一眼，没敢答，只催她进屋。
城墙上，几架床弩已经调整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