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张景尧厉声低喝，打断他的话，“慎言！”
他知道他的意思。
“不管这些东西究竟是那个孩子想出来的，还是顾故，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皇上认为是谁想出来的，那就是谁的！”
沈怀廷倒酒的手一顿，他何曾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他实在不甘心啊。
“如今顾故明显要为那个孩子出头，你该想想往后怎么办。”
张景尧看着萎靡不振的沈怀廷，恨铁不成钢，若是他早些将那沈明珠送走，又怎会有如今的局面。
“师弟，沈明珠不能再留了，若是你舍不得，就将她送去外面的庄子上吧，日后择一门好亲事嫁了便是。”
沈怀廷沉默不语。
“难不成你还想留着她么？！”
张景尧怒道。
“不，”沈怀廷摇了摇头，“我只是在想，当初将她们都留在府里，原想着不过是多养一个孩子的事，沈家又不是养不起，为何会走到今日这般地步......”
“师弟，你错了。”
“昔日抱错一事，虽说错不在沈明珠，但她确确实实享受了属于那个孩子十三年的荣华富贵，这是不争的事实。”
“而你们将那孩子带回来后，又让她眼睁睁地看着一个与自己同岁的姑娘，享受着本该属于自己的一切，这让她心里如何能接受？”
“你断案无数，应该清楚，就算是一母同胞，爹娘偏爱也会让其中一人心生怨怼，更何况那本该就是属于她的。可你们呢？对她不闻不问，放任自流，甚至偏听偏信，有时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是真的看不见，还是故作糊涂。”
沈怀廷端着酒杯的手止不住地发颤，张景尧的话字字珠玑，扯下了他一直以来伪装的遮羞布。
是啊，他究竟是真的不知道，还是故作看不见那孩子眼中的渴望呢......
沈怀廷突然想起每次自己下值，回府后，那孩子总是第一时间跑过来，却又不敢靠近，静静地站在最远的地方，看着他们所有人有说有笑。
心中忍不住一阵刺痛，他亏欠那孩子太多了。
“是我，是我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