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全忙勾着头进来道，“回皇上的话，这是赶考的学子们，从行宫前面经过，闹腾的声音大了些。”
皇帝问道，“几更天了，就这么早？”
他朝外看去，窗户都被灯光照亮了。
李福全道，“四更天呢！奴婢听说，进去之前要搜身，要核对身份，抽考棚，贡院那边五更天鸣炮，就开龙门了，这会子，估摸着考生们都过去排队呢。”
皇帝来了兴趣，“朕也去看看，让人去传太子和沈良娣，叫他们一起陪朕出行宫。”
苏福延去请太子和沈晏蓁，二人昨晚上也没有歇，闹了小半宿，睡得正酣甜，皇帝来催起，沈晏蓁被叫醒，满肚子都是火，还不敢说什么。
赵聿珩两道剑眉都快凑一块儿了，快速地梳洗过后，两人出去，就换上了一张笑脸。
沈晏蓁一身男装打扮，二人陪着皇帝，轻装简从，身边就魏澶领了几个人，还离皇帝比较远，本来是打算直奔贡院。
结果，出了行宫，当真就是寸步难行，人实在是太多了，接踵摩肩，考生们也是什么年龄都有，走了不到半里路，就见识了所有年龄段的考生。
从十二岁的少年到七八十岁的老翁，都能排四辈人了。
因为人太多了，贡院前头的考生基本上就不动了，等前头的人进去，后面自发排队。
沈晏蓁等人就卡在里头，出出不来，进进不去，这种时候自然不可能亮出身份，引起骚乱。
干脆就跟着排队，顺便听人聊天。
“皇上这次在江南开恩科，行公平卷，也是造福咱们这边的学子，我看那八股文也不是甚难，只要记住格式，仿照例文写，应也能得好文章。”
“要我说，那八股文，就是床铺底下耍板斧，螺蛳壳里做道场，真不知道是什么人想出来的，这不是纯粹为难人吗？”
“你若是觉得为难，你便不来考！”有个青年考生道，“你只知道这八股文限定了格式，那你可知道为何会如此？
自古文无第一，若是单给一个题目，什么都不限，说不定还有考官觉着字数越多越是好文章呢！”
这青年考生穿得很破旧，但脊梁骨笔直，背着一个木头做的书箱，就《倩女幽魂》里头宁采臣背的那种，声音洪亮，语气坚定。
这考生是宣州宣城县人士，名叫张知鱼。
旁边有人道，“张生说的固然有道理，可也不尽其然；要知道这次朝廷一共二十名考官，其中十名都是聘请本地的大儒，他们说好的必然就是好的，说不好的，肯定就有不好之处。”
有人道，“对，比如我写文章，就喜欢写长篇，这八股文每一股还规定字数，敝人就觉得不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