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说裴郎和侬家的情义，只说韦家与裴家本就同气连枝，裴郎忍心看侬家在这宫里无枝可依？”
所以，拂菻猫听错了，不是伦家是侬家，时下女子面对情郎时的自称。
太后膝行过来，双臂环上裴耀德的脖子，她年龄上是不年轻了，但保养得极好，看上去就只有三十多岁，身体依旧娇软，又十分有成熟的魅力，裴耀德的手忍不住就贴上了她的腰身。
揉捏两下，太后的声音从齿间溢出来，裴耀德猛地清醒过来，赶紧再次推开了她，这一次用力猛了点，太后被推得倒在了地上。
裙摆被撩起来，露出了赤裸的小腿，裴耀德的脑子里轰地一下，就又白了。
他只看了一眼，就跪着不敢抬头，外面安静得出奇，脑袋上就好似悬了一把利剑，裴耀德不敢多留，“太后，臣先行告退！”
他出去的时候，一切如旧，南荣站在廊檐下放哨，虽两腿打颤，他也没有起疑，毕竟，换他放哨，他也会怕得要死。
他也并不知道，方才皇帝来过，将永宁宫所有的宫人都敲打了一遍，此时，这些人就跟走在一根钢丝上，随时都有粉身碎骨的可能。
出了正殿的大门，裴耀德也不怕了，甚至理直气壮，裴家与韦家世代联姻，深度绑定，他可以说是皇太后的表兄。
只是，到了永宁门门口，看到背朝大门而立的皇帝，裴耀德的腿便软了，汗如雨下，跪了下来，那份来自表兄的底气也烟消云散。
此事要是宣扬出去，他身败名裂，裴家也将被架在火上烤。
恐惧如一把铁钳，紧紧地掐住了他的心脏，呼吸都困难了。
“臣叩见皇上！”裴耀德还想垂死挣扎一下，“臣奉太后懿旨前来给太后请安，不敢耽误皇上向太后请安，臣这就出宫！”
“是吗？裴郎是如何与太后说话的？可有君臣大义在？”
皇帝轻描淡写的语气，如泰山压顶一样，裴耀德的心这一刻也死了，闭了闭眼，“臣万死不足惜，还望皇上看在与太后母子情分的份上，怜惜太后，以全皇室体面！”
皇帝嘲讽一笑，“裴郎对母后真是情真意切啊！自己死到临头了，还在帮太后谋生路；放心，朕不会要裴郎的命，毕竟，母后对裴郎也是旧情不忘，情深不悔，裴郎若是死了，母后不得恨朕？”
说完，他抬脚就走了。
一路上，皇帝的心情沉重得好似浸透了水的棉袄，淅沥沥地滴着水，重量却不见减少分毫，他想，他终究还是辜负先帝了。
他应当要了裴耀德的命，为先帝洗刷耻辱，但眼下，留着裴耀德比杀了他更有利，他便不得不留下这个人。
永宁宫的小太监送裴耀德出宫，一路上，两个小太监如牛头马面一样，话不敢多说一个字，裴耀德两条腿踩在地上，跟棉花一样，人都是飘着在走。
永宁宫里，南荣面如死灰地进去，太后已经起来了，坐在榻上，端了茶喝一口，问道，“外头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