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先是半旬一刊的小报，现在是每天一印，一份小报的价格降到了三文钱，全都是大新闻。
京城里要不是连饭都吃不上的人家，但凡家里有个识字的，基本上每日都习惯性地买一份报纸，能够坐在家中而知天下事，对很多人来说值了。
门第稍微高些的人家，也基本上是一个院子一份报纸，每天有固定的小童送到家里去，都成了月结了。
至于说没钱也不识字的没关系，有人会在晚饭后，或是其他某一个固定时间点拿着报纸在街头巷尾一坐，听客们自然就来了，龙门阵摆得比以前要高级多了。
裴耀德也是吃了小报的苦头，但背后的大老板据说是皇上，暂时就不敢说什么做什么了。
主要现在小报太受欢迎了，要是真的查封，必然是要引起轩然大波。
“我知道你要问什么！”裴耀德叹了一口气，“我也知道我的身份，我应当站的立场，别的我是不能说，我只能告诉你，往后世家这边，就只能靠你了！”
裴耀德起身朝崔邑敷衍地行了一个礼，他不是不识礼数，也不是瞧不起崔邑，而是觉得被逼到了绝路上，人有点蔫了。
背叛了自己的阶层是不可能会有好下场的，但若不听皇上的，他的下场也是身败名裂。
他一生也算是为国为民了，将来史书上记载一笔，他和太后不干不净，千秋万代，他如何有脸面？
裴耀德自然是知道当日怕是被皇帝看到了，他没想到皇帝如此能忍，捏着他的把柄，他也不希望一直被皇帝如此拿捏。
崔邑问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还是明公您有什么把柄被握在了皇上的手里？”
裴耀德看着窗外渐渐萧瑟的秋景道，“这倒是没有！我不过是心生感慨而已，你可知道范阳卢氏为何一夜之间惨遭灭门？”
虽然人没死绝了，被流放了，但从此远离权力中心，和灭门也大差不差了。
崔邑道，“先帝想要动世家，有人递上了把柄而已！”
裴耀德道，“那把柄，我听说是范阳卢氏的子孙自己递上去的；有皇后在朝中，寒门崛起已是不可抵挡之势；
这数百年以来，你崔氏，我裴氏出了几个人才？你我肚子里有多少货，彼此心知肚明；同样是选官，寒门只能当浊流官，清流官全被世家把控；
此等不公，如今存在了数百年，我在想，物极必反，终有一日是要有一场清算。”
清流官就是围在太子皇帝身边的官，比如东宫清职，中枢文职，御史台清职，不管钱也不管人，就搞些写写画画的东西，清贵显要。
浊流就是和人钱刑名打交道，负责具体实务或是技术型岗位，既苦又累还看不到大老板，有点功劳都是上司的，包括州官都属浊流。
清浊分流，上升途径也迥异，清贵更容易被提拔身居高位，浊流累死累活，累积功劳，最后迁转不一定成功，因为越是显要的岗位越是清流备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