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晏蓁沉默了一会儿，转过身，将脸埋进了他的怀里，“我知道了，你别往心里去，我以后都不了！”
“你若不欢喜，我如何能安心？”
赵聿珩闭上眼，紧紧地搂着她，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她和他闹，他怕，她不和他闹，他更怕！
他的手按在她单薄的后背上，有一瞬，他有种失去了她的感觉，只觉得自己怀抱的是一个空空的躯体，她的灵魂，被一条长长的长河带到了远方。
他好慌，睁开眼，她还在怀里，虽活色生香，却依然令他惧怕不安。
九月底还有喜事传来便是洛州大丰收，京郊今年推广种植了水稻，适应性很好，但是，因为水利灌溉能力不足，水稻的亩产虽然是小麦亩产的两倍，却不能大面积种植。
宣徽殿里，赵聿珩在灯下批改奏章，他看过工部侍郎姚文垣的奏章后，心里就很烦，直接扔到了一边。
沈晏蓁还没有睡，接过了杜若递过来的一碗莲子汤递给他，自己拿了姚文垣的奏章看，看完后，道，“姚文垣还算不错，问题的根源是找准了，把根源解决了，事情就解决了一大半。”
赵聿珩道，“如何解决？”
沈晏蓁拿过了他的朱笔，找了张纸，在纸上画了一个结构非常清晰的图，“这是一种畜力连磨，一头牛或是驴子可以带动三扇磨盘同步运转，比眼下世家大族在水渠边上拦水推动的碾硙效率要高数倍；
让工坊做出来，流水线生产会很快；和世家大族交易，郑白渠主干和支流渠，拆一座碾硙，就奖励一台畜力连磨；如果死活不肯拆，老百姓若是打了砸了，都是活该。”
这就是纵容老百姓和世家对抗了。
赵聿珩瞬间明白过来，他拉过了沈晏蓁坐在他的腿上，“不管我有多少难处，你总能轻而易举为我排忧解难吗？”
“嗯！”沈晏蓁叹一口气，摸着他的脸道，“谁让你是我夫君呢？我又有什么办法？”
赵聿珩心里像是煮着一锅蜜糖，里头添了柠檬汁，酸甜交织，“朝堂上臣子们每天都只会吵，从来不解决问题，朕看到真是烦死了。”
沈晏蓁道，“这是思维问题，陛下要引导他们建立起以结果为导向的思维方式，什么意思呢，就是遇到事情，不要想着推诿责任，而是想到如何解决；
前提就是，有人提出了解决方案，最后解决的结果不好，就不能严惩重罚，这非常伤人的积极性；
固然，上位者肯定希望底下的人都很有能耐，但并不是这样，谁都是一步一步地成长起来的，皇上一定要有包容心，凡事最好论心不论迹。”
就像后世多少领导，用人的时候脸朝前，不用人的时候脸朝后，底下人解决问题不提供任何支持，张口就是我只关注结果，出了问题一杆子打死，自己推得干干净净，责任全是干活人的。
谁愿意干？
谁也不是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