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儿，你知道吗，下午普通化学实验课可以用滴管配溶液，特别好玩。”
“晚上我妈给我寄了零食，我们边吃边补数学。”
“张教授说下次课要放荒漠治理的纪录片，你肯定喜欢。”
一句句热闹的话，没能完全驱散她心底的慌，却让她紧绷的肩膀，稍稍松了一点。
走进高数教室，陈敬渊教授已经站在了讲台前，依旧是笔挺的藏青色中山装，依旧是不苟言笑的严谨神情。
整间教室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放轻了几分。
拾穗儿在第三排坐下，双手平放在桌面，背脊绷得笔直，像随时准备迎接一场考验。
她把高数课本、笔记本、钢笔一一摆好，动作机械而僵硬，心跳一下重过一下，咚咚地敲着耳膜。
“上节课讲了基本求导法则，这节课我们讲复合函数求导，以及导数在环境速率计算中的应用。”
陈教授没有任何多余的铺垫，拿起粉笔，转身就在黑板上飞速书写。
粉笔与黑板摩擦的清脆声响，再次充斥整个教室。
复合函数、链式法则、多层嵌套、例题推演……一行行公式如同潮水般涌来，速度之快，逻辑之密，比上一节课更甚。
拾穗儿的眼睛瞬间瞪得发涩，瞳孔死死锁住那根不停翻飞的白色粉笔，连眨眼都不敢。
她拼命集中注意力，试图抓住哪怕一个知识点，一个步骤，一个符号。
可那些在教授口中行云流水的链式法则，在她眼里，却像一团缠绕在一起的丝线，理不清，剪不断，越看越乱，越慌越懵。
“内层函数求导，乘以外层函数，链式法则，直接用。”
“这个结构很典型，环境污染物浓度变化率常用，必须掌握。”
“此处省略三步，都是基础运算。”
轻描淡写的话语，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她心底的慌，一点点蔓延开来。
她悄悄低头，看向自己的笔记本。
空白，大片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