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电话那头的陈勇犹豫了，也沉默了。
他端着电话听筒，回头看了一眼小卖部火炉旁围坐一圈打牌的老街坊们，还有带着一帮妇女聊天嗑瓜子的苏霞。
抿了抿嘴，他试探着开口。
“老儿子，真没别的办法了吗？”
“那我保证将来不管徐永志做什么，哪怕是把咱家拆了一分钱不给，那我也不跟他动手，行不？”
“我和你妈啊，刚出农村来江城就在这块地方落脚了，那时候别说房子了，吃了上顿没下顿，是挨家挨户接济的，我……”
没等他说完，陈予安那十分冷静的声音再度传来。
“是收保护费，不是接济，你吓唬他们不给保护费就砸店，所以他们才给你的。”
“真当你那时候是啥好人啊？”
“你走了，他们反倒是消停了，不是吗？”
陈勇被这话噎了回来，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你刚刚说五年后，也就是2000年，徐永志成为了二厂街拆迁项目的负责人，因为拆迁的事儿跟我起了冲突被杀的，对吧？”
“刚刚我也给你做了保证，哪怕是他把咱家房子拆了不给钱，我也不会跟他动手，我说到就一定会做到。”
“所以，将来我杀他肯定不是因为咱家的事情。”
“大概率，是因为我替这些老街坊出头。”
“那……我收过他们的保护费，答应保护他们，这……老爷们说话总不能不算数吧？”
“我和你妈带着你，咱家自己跑了，留下他们在这等着徐永志来？”
“岂不是看着他们吃亏？”
啪！
一巴掌拍在脑门上。
陈予安听到这番话才终于明白过来，监狱里的老爹说的那些话并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对年轻时候的自己太过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