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天子接下来要问什么。
要问郑家的态度，要问郑家的水师有多少船、多少人、多少炮！要问郑家的商路，要问郑家和红毛夷的关系！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一路上都已经告诉了少爷，少爷也知道该怎么回答！
可天子的下一句话，却让他觉得这一路上的准备都白做了。
“崇祯六年，你父亲在澎湖、铜山追击红毛夷，打得他们不敢再来。好！”
“好好干，别给你父亲丢脸。”朱由检轻轻拍了拍朱成功的肩膀，轻轻笑了一声。
“好了，去偏房休息吧...”片刻的安静后，朱由检轻轻挥了挥手，又笑了起来，“朕还有事要忙。”
朱成功已经记不清自己愣住多少次了。
这一路上，叔叔伯伯们告诉了他各种可能出现的情况，也告诉了他该怎么凭着小孩子身份跟天子试探，试探父亲在天子心中的地位。
可到了这里，天子却什么都没问，只是告诉他自己是太子的义弟，然后让他休息？
刘若愚又出现在两人面前，带着他们往外走去。
只是快走到门口时，朱由检轻轻叹了一口气，“明日，成功跟着朕一块上个朝，先熟悉一下。”
朱成功木然地点头，木然地行礼，木然的跟着面前的太监往外走去。
直至许久后，朱由检才轻轻叹了口气，闭上眼睛，靠在了椅背上。
就在那两人进门的一瞬间，他就看到了两朵金云。
【郑森，海商之子，儒生之志；国难家仇，焚衣从戎；赐姓朱，改名成功，称国姓爷...】
【抗清北伐，震动东南；收复台湾，孤岛求生，驱逐红夷；病逝殉国，孤臣遗恨...】
【死前以手抓挠面部，大呼‘吾有何面目见先帝于地下’而逝，年三十九...】
而胡美头顶的金云，同样化成了金字。
【胡美，骁勇善战，身先士卒，随郑成功抗清，死战殉国。】
许久后，直至刘若愚的脚步声出现在他身边，朱由检才睁开眼，瞥了眼刘若愚纠结的脸色，“有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