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数人怒吼着冲出后巷，往横巷里涌去！
哨官在身后大喊着‘阵列阵列’，可每个人双目通红，嘶吼着‘报仇’，没人应他！
可在战斗中，那些跑出去的人自己就成了组。
三人一组，一个举盾、一个提刀、一个端着长枪，或者是举盾、提刀、火铳；又或者是举盾、提刀、弓弩，踩着泥就往前撞！
侯世禄站在后巷中，看着无数人从他身边冲了过去，眼眶通红。
他是老将，他知道这一冲是错的！
水匪路匪是干什么的，混战、抢掠、打了就跑，那是他们的本事！
而陕兵呢，是正规军，列阵、放铳、结队而进，这才是陕兵的本事！
而现在，陕兵把自己最能打的东西丢了，去跟一群水匪在这扬州城的窄街窄巷中贴身砍，这不叫勇，这叫蠢！
可他心里也清楚另一件事。
那个只有十五岁，瘦得皮包骨的孩子，刚才替盾阵挡了一铳！
火铳打不穿包铁木盾，他知道，所有人都知道，可那个孩子不知道！
他侯世禄是六十多岁的老将，从辽东打到辽西，从关内打到关外，见过的死人比这条巷子里的泥还多！
他的理性告诉他，这样不对！
可他没法站在这里，看着一个孩子替他死，然后等着让所有陕兵长出一颗铁打的心，一步一步按着操守往前慢慢推！
‘老将军，全乱了！’二营营长冲了过来，大吼着，声音满是焦急！
“压上！”侯世禄猛然一声大喝，把二营营长吓了一大跳，呆在原地怔住了。
“老子说，压上！全给老子压上去！你给老子吹号！”
侯世禄大吼着，抢过身边亲卫的长刀，跟着无数冲上去的陕兵，冲出后巷，往横巷里杀去！
亲卫们一惊，纷纷提刀护住了老将，一同冲了上去!
二营营长被这一幕吓了一跳，通红的眼眶中，泪花都在翻滚，号声响起，悠长绵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