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谁敢。”
四字落下，音量不高，却带着朝堂淬炼出的威严压迫感，沉沉压在整个厅堂之上。
几个打手脚步猛地一顿，下意识僵在原地，方才凶悍的气焰瞬间消散大半，莫名生出一股胆寒之意，竟再也不敢往前半步。
牙行掌柜见状，心底微微一凛，隐约察觉不对，却依旧强撑着底气，面色铁青地厉声道：“怎么？难不成贵客还想在我这小小的牙行闹事？我这铺子往来皆是达官显贵，背后有人撑腰，便是三品大员，也得给我几分薄面！”
他笃定对方就算身份不一般，也不敢公然在京城牙行生事，更不敢深究达官权贵的私事，毕竟有背景的牙行牵扯极广，稍有不慎便是祸事，寻常官员避之不及，绝不会主动触碰。
林然垂在身侧的手指轻抬，门外立刻涌入两名身着玄色官服、腰佩长刀的大理寺侍卫。
侍卫身姿挺拔，神色肃穆，腰间令牌银光凛冽，一入厅堂，肃杀之气瞬间席卷全场，与市井牙行的浮华杂乱格格不入。
掌柜脸上的强硬骤然凝固，瞳孔猛地一缩。
大理寺的人？
他混迹市井数十年，眼力毒辣，一眼便认出这是专管京城刑案，稽查隐秘的大理寺制式服饰，心头瞬间咯噔一下，方才的嚣张气焰瞬间去了大半，后背悄然渗出一层冷汗。
林然缓步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面色变幻的掌柜，声线冰冷沉稳，字字铿锵：“本卿倒不知，京城何时轮到一介牙行掌柜，敢凌驾律法之上，敢当场拿下本卿了？”
他缓缓抬手，指尖轻拂过袖口暗绣的云纹，清冷目光死死锁在掌柜慌乱的脸上：“你方才说，背后有人撑腰？不妨说来听听，是哪位权贵，敢纵容你这般嚣张妄为，肆无忌惮？”
“肆无忌惮？”掌柜双腿微微发颤，脸上血色尽褪，瞬间没了方才半分得意跋扈，慌忙摆手辩解，“大人误会！小人绝无此心！小人不过是寻常买卖人口的营生，安分守己，从不敢触碰禁忌！”
他此刻已然彻底慌了神。
大理寺卿林然，年仅弱冠便身居高位，掌京城生杀刑狱，铁面无私，办案从不姑息，朝中老臣犯错尚且会被他彻查到底，更何况他一个市井商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