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龙那条粗壮沉重的水银尾巴，在吞下最后一粒碎渣之后，自然的在地面上左右扫动了一下。
坚硬的尾骨在花岗岩地面上扫出砰砰的闷响。
它在摇尾巴。
虽然频率极低，动作极为死板僵硬，但那绝对是犬科动物讨好投喂者时的标准生理反馈。
唐镇站在三米外，双手插在风衣兜里，眼皮都没抬一下。
“行了行了，吃完了吧。”
唐镇往前迈了半步。
他拿出那张皱巴巴的《劳务用工协议》，在起重机钢梁上压平，直接推到了那颗刚舔完嘴唇的水银龙头鼻尖上。
纸张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唐镇在上面补了几条：
【乙方自愿放弃节假日及工伤索赔权利。】
【乙方需按甲方要求提供煞气过滤服务。】
【甲方按季度结算饲料，包含但不限于临期膨化颗粒、过期罐头及工业糖浆。】
水银巨龙愣愣的盯着眼前的纸张。
它确实看不懂这上面复杂的二十六个字母。
但作为高阶炼金生物，它对那上面缠绕的禁制极其敏感。
那绝非简单的契约。
那是彻头彻尾的卖身契。
签了这东西，它的神魂就的永远挂在一个叫长滩环保的账本底下，连死后的骨骼残骸都会拿去卖了。
巨龙那颗白骨脑袋眼眶里的幽绿光芒闪烁，生出了一丝抗拒。
它想把脖子缩回水银池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