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从门框上收回的同时，木门顺势掩上，落了锁，唐镇转过身，把那把折叠凳往前拨了两下，便在行军床前坐了下来。
大长老半躺在床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唐镇的衣领。
那里沾着一点很淡的气息，是刚才在门外，威廉帮卡尔卸货时留下的。
外头铁笼子里关着的查尔斯伯爵，只当那是普通的阴煞气，寻常人更是闻不出来，可那股属于血族始祖该隐的本源气息，大长老在梵蒂冈看守圣物库整整六十年，凭着经验，一闻就认了出来。
刚刚被他亲自用朗基努斯之矛投影洗礼过的纯阳圣力，居然也混在那股气息里。
那个东方人不但拿到了该隐的遗物，甚至还真有本事把始祖的力量炼化，这说明两种互相排斥的力量，已经彻底混在了一起。
唐镇拍了拍袖口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大长老，你这鼻子还挺灵，怎么，属狗的？”
大长老干瘪的嘴唇哆嗦了两下，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摩擦声。
“那是……渎神之物，教廷一千两百年前，就已经把它的核心封印在日内瓦底窖里了，为什么，怎么会落到你手上，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啊，就是开环保公司的，什么没人要的废品都收，当然了，偶尔也顺手做点资产重组的买卖。”
唐镇先从兜里掏出那支咬掉笔帽的圆珠笔，在纸页上写了个数字，这才把册子递过去。
“既然你老人家认出来了，那咱们正好算算这笔陈年老账，外头那口大金棺材，还有里头躺着的那具干尸，加上威廉胸口揣着的那部分躯体，按你们西方的规矩，这些东西，都算该隐的遗产，对吧？”
大长老愣了一下，下意识回了一句。
“那……那又如何，所有黑暗生物的遗留物，理应归圣座监管……”
“归你们监管，行啊，没问题，那遗产税，还有历史遗留的债务，你们教廷是不是也得一并继承了？”
唐镇一字一顿的算着，手里的笔杆子轻轻敲在纸面上。
“你看啊，该隐这老小子到底活了多少年，我不清楚，但他在北美这片地界留下的烂摊子，现在可是全归我长滩环保公司接盘了，我替你们教廷监管这批高危生化垃圾，前前后后动用了三艘核潜艇，十二名专业的圣堂人员，甚至还搭进去一口二阶聚灵阵的折旧费。”
大长老刚要张嘴骂人，唐镇抬手就把他的话截了回去，气的他胸口剧烈起伏。
“哎，别急着反驳，咱们按美利坚的税法来算，无主高危资产的代管费，一天是总估值的千分之五，外加滞纳金按复利滚存，刚才你在天上拿那个大强光灯照我们，这属于恶意损毁代管资产，直接导致我的员工威廉出现严重的精神创伤和皮肉变异，这笔工伤赔偿金，怎么着也得算在你头上吧。”
活了快九十岁的大长老，跟魔鬼打过交道，也跟异端拼过命，唯独没见过拿税法条文，跟红衣大长老算精神损失费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