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夫人看不下去，立刻开口护着：“你如今凶她还有什么用？是咱们闺女被那群泥腿子当众欺辱！你这个做父亲的，半分不心疼她，眼里就只有重华楼的名声，难道女儿的清誉你就全然不顾了？”
“她自己...”母掌柜本就心烦气躁，正要说什么，目光扫到地上跪着的二人，火气又转到他们身上，“让你们两个护着小姐，不是叫你们给我闯下这般大祸的！小姐年纪轻，一时意气上头，你们做奴才的，本该帮她掂量利害，把事情兜住。”
“你们倒好，一个动手挑起火头，一个直到局面收不住才想着带人脱身！生生把华儿推到风口浪尖，落人话柄。”
屋子里斥声不断，母掌柜心里已经在盘算，晚会定要寻些人手，好好去将那一家子教训一顿。
他本就不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福临心知自己少不了一顿重罚，急着一心怎么弥补，想也不想便说：“回老爷，奴才原本是打算同他们理论动手的。谁知那个小丫头伶牙俐齿，当着满街人的面高声喊，若是她有半点损伤，便要死死赖上咱们母府。还说...还说......”
“还说什么，你倒是说清楚！”母夫人在一旁催促。
小翠见他犹豫，立马抢着说：“她还说，若是下一个集市，他们一家子不再露面，便是死在家中。还要请在场所有人帮忙报官，说那一定是咱们府里背后下的黑手。还说什么让凶宅变的更凶。我们...我们......这才不敢多言。”
小翠说完，头低的更低了。
两个话音落下，母掌柜、母重重（大儿子）与母夫人脸色齐齐一变。
尤其母夫人，扣在桌上的指甲被硬生生扣断了一根。
母掌柜面色沉沉，沉声追问：“她当真说了这些话？”
砰砰砰~
福临把额头往青砖地上重重磕着，伏着身子，“奴才不敢撒谎。”
小翠也连忙跟着叩首，急着自证：“老爷，奴婢不敢欺瞒老爷！”
母掌柜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火气，突然摆手对着众人说：“今日这时，若是让我听见府里有人私下嚼舌根，一律发卖出去。娇娇，扶华儿回她房内，没我的允许，不准她走出内院一步。其他人都散了，福管事留下。”
兰娇娇对着公爹屈膝福了一礼，上前扶着还在抽噎的母华儿，慢慢退了出去屋子。
等屋内只剩下四个人的时候，母夫人第一个乱了阵脚，声音发颤：“老爷，那个小贱人最后那番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
天黑了，陆家院门紧闭，灶房内燃着一盏油灯。
餐桌上一道炒青菜、半碗萝卜片，碗里肉粥消散了最后一丝热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