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豆带路的方式很有特色——走三步，回头看一眼凌飞扬有没有跟上；再走三步，低头啃一口桃子；再走三步，蹦起来拿脑袋顶一下洞顶的碎石，把松动的石头震下来，嘴里还念叨着“这破洞顶我第一天来就看着不顺眼”。
凌飞扬跟在后面，一手举着火折子，一手拎着飞刀，越走越觉得这兔子不靠谱。
“你到底认不认路？”
“认！怎么不认！”灰豆把最后一口桃核吐掉，桃核在洞壁上弹了两下，滚进角落，“我在这片混了三年，哪棵树下有蘑菇、哪块石头底下有蚯蚓，我门儿清！这狼窝底下有矿我第一天就闻出来了，那两头狼傻，占着茅坑不拉屎，光拿石头堵着矿口，也不知道挖。”
凌飞扬心说你一个兔子骂狼傻，你俩半斤八两。
洞穴越往里越窄，空气里那股狼骚味渐渐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土腥味，混着点若有若无的甜腻——凌飞扬在妖森外围闻过这种味儿，原主的记忆里有，这是灵石矿脉附近常见的“灵甜草”散发的气味。灵甜草的根会往灵气浓的地方扎，根扎到哪儿，地底下的灵石矿就在哪儿。
灰豆蹦到洞穴尽头，拿爪子拍了拍地面一块大青石：“就这儿！这石头底下是空的，我趴上去听过，底下有风声。那两头狼把石头推过来堵着，我推不动。”
凌飞扬蹲下来看了看。大青石有磨盘大小，表面坑坑洼洼的，边角上全是狼爪子挠出来的白印子。他拿飞刀在石头缝里撬了两下，石头纹丝不动。练气五层的力气推不动，得用巧劲。
他绕着石头转了两圈，发现石头底下的泥地比周围低了一寸多，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底下往上顶过。他试着往石头底下塞了块碎灵石渣，塞进去之后趴在地上听——灵石渣掉下去，“叮”的一声，落得不深。
“底下就一层土皮。”凌飞扬爬起来，把灰豆拎到一边，“你往后站，我试试。”
他往掌心啐了口唾沫，两手扣住石头底部的缝，腰马合一，腿肚子绷紧，往上猛地一掀。大青石翻了个个儿，底下的泥地果然塌下去一个黑漆漆的窟窿，一股带着浓重灵气的风从窟窿里涌上来，吹得火折子“呼”地一窜。
灰豆蹦到窟窿边上，探头往里看，耳朵支棱得跟两根天线似的：“有光！底下有光！”
凌飞扬把火折子伸下去照了照。窟窿底下是一条斜着往下的土洞，洞壁上嵌着星星点点的碎灵石渣，泛着幽幽的蓝光，越往深处光越亮。
他拿飞刀在洞壁上撬了一块灵石渣下来，拇指大小，成色一般，但确实是灵石矿——下品灵石，碎渣子不值钱，但蚊子腿也是肉。
“你之前说你挖了三天没挖穿？”
灰豆挠了挠耳朵：“我拿爪子刨的，刨到一半底下有动静，我就不敢刨了。”
“什么动静？”
“嘶嘶的，跟蛇吐信子一样。我趴在地上听了半天，底下确实有东西在喘气，喘一口，洞壁上的灵石渣就亮一下。”灰豆比划着，绿豆眼里头一次露出点害怕的意思，“那玩意儿喘气都能带灵光，至少练气八层往上。我一个练气三层的兔子，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凌飞扬眯眼。练气八层往上的东西，他现在练气五层，正面打肯定打不过。但底下那东西喘气带灵光，说明它受了伤，或者被什么东西压着动不了，只能靠喘气引动灵气。如果是受伤的妖兽，那就有操作空间。
“你在这守着，我下去看看。”
灰豆一把抱住他的裤腿：“你别冲动！底下那玩意儿万一是活的，你下去就是送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