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那个瞬间,她意识到她是被爱着的吧……于是她收起匕首,在清晨化成了阳光下的泡沫。”
苏尧尧的脸颊贴伏着我的腿,好一会儿以后,才慢慢悠悠地开口,“恋爱脑的自我感动。”
我笑起来,这像是她会说出来的话。
我觉得这个故事好的地方就在于,谁都没有做错。
小美人鱼只是爱上了不该爱的人,而王子只是爱上了一个幻影,所以我继续对她说,“有很野很野的野史,你要不要听?”
“嗯?”
“安徒生幼年生活就极其坎坷,祖父很小就疯了,父亲在九岁时候去世,妈妈带着他改嫁,贫穷贯穿了他的童年。而他幼年时候,在学校里连语法都用不明白,十四岁的他辞别家里,孤身一人去了哥本哈根,投身于剧本创作……却屡屡被人羞辱,直到他开始陆陆续续连载童话故事,才隐约有了转机,而那时候的他,已经二十七八岁了。”
“所以他在自传里写道,他终其一生都是个敏感自卑的人。”
“他终生未婚,有传闻说他是个双性恋,他曾经爱上过一个男人,被拒绝了,后来那个男人结婚了,而海的女儿,就是他在这段单相思的时间里,所创作出的故事。”
有趣的地方就在这里,当把故事的背景动机再回溯到故事本身的时候,这个故事忽然就变得微妙了起来。
“我小时候看海的女儿就想,那个心安理得地接受了救命恩人身份,成功嫁给王子的女人真坏啊……可如果这么回看的话,其实那个女人在故事里从来都没什么篇幅描写,她的存在并不重要。她只是恰好出现在了那里,恰好和王子成婚了。哪怕没有她的出现,只有鱼尾的小美人鱼也没法和王子结婚,因为不论如何他们都无法冲破世俗的桎梏。如果在这个故事的里里外外结合之下,谁都没有错的话……我觉得是个很完美的,让人近乎挑不出毛病的悲剧。”
一个没有人做错任何事,但一切都在无可挽回地走向毁灭的悲剧。
苏尧尧翻了个身,仰躺在我腿上,眯着眼睛开始冥思苦想,如果这么往回对照的话,似乎故事确实就变得微妙有趣了起来。
许久以后,苏尧尧才笑起来,“你哪看来的这么野的野史?”
“不知道,可能哪个无聊的人编出来的吧……”我随口回答,“你困了吗?”
“好像有一点。“她闭上眼睛,“但我不想睡。”
“嗯?”
“我不想醒着,也不想睡,不想什么都不做,又不想做任何事情,你说,如果一个人忘却掉自己的所有记忆,是不是就不会痛苦了?”
“某种角度来说是这样。”
“那要怎么忘记呢?”
“遗憾的是这应该没法轻松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