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悠悠讲完了她的故事,深深叹息道:“你提到了天意,或许这就是天意。让一个宗门千古蒙羞,让真正忠诚于宗门的人从希望一步步走入绝望。”
“你已经绝望了吗?”叶天目光闪烁。
“是!”郑悠悠道:“知道为什么绝望吗?不是因为一次次被人拒之门外,而是去年的一个雨天。”
“去年发生了什么事?”叶天不懂。
“去年我在桥边遇到了我姐姐!”郑悠悠道:“她不仅不认同我的路,还讥讽我,说我和母亲一样不识时务,她炫耀她在彩衣阁的圣女地位。她炫耀今日的彩衣阁比起当年更加的威振八方,她说所有彩衣阁的人都认同紫云山的统治。她已经完全忘记了数千年的传承,忘记了父亲的死!正因为她的一席话,让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孤独,我突然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三年多,历史淹没了一切,只剩下我一个人在孤独地抗争。”
“是,这世上多的是识时务的俊杰,你……你为何依然要坚守?”
郑悠悠道:“只为一个人,我的母亲!她也在坚守,她守在父亲的坟前,三年没有移动过,我曾经答应过她,一定要为父亲讨回这个公道!”
“回去吧!”叶天长长叹息。
“你也劝我回去?”
“是!”叶天道:“我告诉你两个理由,听与不听依然是你自己选择。”
“好,你说!”
“第一个理由!永远都别相信秦皇殿就能主持公道,秦皇殿里住的是人,并不是神,他们永远也都在利益考量,在利益考量面前,谁会为了你和你母亲两人而贸然惩罚大宗门?”
郑悠悠全身一震,这么些年,她碰过多少壁她都忘了,支撑着她疯狂等待下去的理由原本就只是她的一腔悲愤,只是她坚定的信念,是父亲曾告诉过她的两个人生哲理,其一是善有善报,其二是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父亲一生与人为善,有善报吗?
她精诚所至,金石开了吗?
理想总是很丰满,现实永远很骨感,秦皇殿她也曾满怀憧憬,但正如他所说的,秦皇殿里同样有恶人,他们也在利益考量,在他们的字典中,谁会为她出头?能为她出头的人都是长老级以上的人物,而这些人物,最精于利益权衡,一边是巨无霸宗门,一边是两个孤女,一边是年年丰厚无比的贡奉上着,一边穷得连一文钱都没有。帮她们?有病?
叶天已经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变化,接下道:“第二个理由,你的母亲也充满着希望,但她的希望未必与你的希望相同。”
郑悠悠猛地抬头:“她……她的希望与我不同?”
“有相同但肯定也有不同!”叶天道:“她当然希望自己的女儿能够改变历史,但她更希望看到自己的女儿平安回到身边,这三年来,她承受了比你更多的东西,一个女人,孤独地守着丈夫日渐腐烂的尸骨,还在为漂泊江湖的爱女而忧心,我可以肯定,她会比三年前更老。”
郑悠悠眼中的泪水夺眶而出,母亲,这一下子击中了她内心最柔软的东西。
“回去吧,回去看看她!”叶天轻轻拍拍她的肩头:“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