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弃站在门外,没有迈进去。
他看着她弯腰时垂下来的几缕碎发,看着丫头仰着脸跟娘说话时那股子认真劲儿,看着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两人侧脸上,把那张旧屋子的门框都映得暖融融的。
他的眼神软了一下,嘴角也跟着松了松,像是想笑,可那笑还没到嘴边便僵住了。
他站在门外,两只脚像是生了根,抬不起来。
门槛就在眼前,一尺来高,迈过去就是那间屋子,就是那灶火,就是那娘俩。
可他站在那儿看了很久,到底没有迈。
妇人忙完了灶台,转过身来,像是要去拿什么东西。
她一抬头,看见了门外的三弃。
手里的陶碗从指间滑了下去,啪地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脸上的神色变了好几变,先是愣住,随即是惊,惊里头又掺着几分说不清的东西,最后那些东西一层层落下去,剩下的是一张绷得死紧的脸。
“你还知道回来?”
她的声音不高,可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三弃张了张嘴,没发出声。
小丫头从灶台边站起来,转头看见门外的三弃,眼睛一下子亮了,扔了柴火棍就往门口跑。
“爹!”
她跑到门槛边上,伸手要去够三弃的袖子。
三弃低头看着那只小手,手背上还沾着灶灰,指甲缝里黑乎乎的。
他没有把手缩回去,也没有伸手去接。
他就那么站着,看着那只小手在他袖口边上够了两下没够着。
妇人在屋里头又开了口,这回声音比方才高了些。
“你走时一声不吭,如今还回来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