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德第一次出货选在了一个周三的凌晨。
他从西郊废弃矿井里取了大概四十公斤的金锭,装在一只旧的帆布工具包里,包的拉链坏了半截,用一根电线捆着口子。
金锭在矿井深处重新熔过,形状不规整,表面粗糙,颜色偏暗,跟市面上流通的标准金条完全不同,看着更像是一堆废铜烂铁。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买家是他在暗网论坛上扒了三天才筛出来的。
那论坛是个境外搭建的匿名交易平台,服务器架在不知道哪个前东欧国家的废弃机房里,界面简陋得像九十年代的bbs,但上面的黑市交易活跃得吓人。
急性铜中毒发射器、上头药物、非官方授权货币、灵长躯体零件,什么都有。
贵金属板块在最底下,帖子不多,但每一条背后都是真金白银的买家。
孟德用一个从网上买的假身份注册了账号,vpn套了三层,第一层跳板在越州,第二层在新洲,第三层绕到了西州的一个小岛国,最后才接入论坛。
就算有人顺着ip摸过来,追到的也只是一个不存在的幽灵。
他在论坛上发了一条帖子,用词很讲究。
没提“黄金”两个字,用的是圈内黑话:“出一批工业废料,黄铜色,密度19.3,纯度三个九以上,总量大,寻长期合作买家,单次五十起,面交,现金或对冲刷卡都行,非诚勿扰。”
底下配了一张金锭的高清照片,旁边放了一枚一元硬币当比例尺,帖子发出去不到半小时,私信就来了七八条。
他花了三天时间筛这些私信。
大部分是骗子,开口就要样品、要检测报告、要来源证明,还有几个明显是钓鱼的,说话的方式太专业,问题太多,像在做笔录。
孟德一个一个聊,用他这几年在社会上摸爬滚打攒出来的直觉去筛。
骗子往往太热情,钓鱼的往往太规范,真正的买家话少、谨慎、只问三样东西:纯度、数量、价格。
有一个id叫“老猫”的,私信只有两句话:“纯度几个九,能不能现场验,最低多少起拿。”
孟德回了四个字:“三个九,能,五十。”对方隔了半小时回了一个地址和一个时间,附了一句:“一个人来,多一个都不见。”
交易地点在隔壁市郊区一个废弃的砖窑厂,导航上搜不到,对方发的是经纬度坐标。
孟德提前两个小时到了附近,没急着进去,把车停在两公里外一片桉树林里,徒步走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