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摸到遥控器,按下了电视开关。
枫丹本地几个新闻台都在讲同一件事,昨晚警方在北区破获的那起人口贩卖案。
大部分报道的内容和他早上看到的差不多:警方突袭、十几名受害者获救、案件正在进一步调查中。
措辞谨慎,画面用的是那栋居民楼外围的远景镜头,连受害者面部和案发现场内部都没有拍到。
他换了几个台,大同小异,像是在读同一份新闻通稿的不同版本。
直到他换到一个画风明显不一样的频道。
这个台的屏幕布局可以用“花里胡哨”来形容,主持人只占了画面左上角一小块,其余空间被滚动字幕、弹窗广告和几条花花绿绿的资讯条塞得满满当当。
右下角还挂着一个巨大的“独家”字样,字体是刺眼的荧光黄。
孟德本来要按下一个台的,手指在遥控器上停住了,因为他听到了几个关键词:铁钉,心脏,后脑。
他把音量调大。
主持人和两位嘉宾正围着一张虚拟桌聊得热火朝天,屏幕上不断弹出各种字框和图片标注。
其中一位嘉宾是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胸前别着枫丹大学的校徽,正在以犯罪学的角度分析凶手的作案手法;
另一位是个头发花白的女士,身份标注是前检察官,说话时手势很大,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赞赏。
那位警员透露的细节不多,但足够让这两位专家展开一场长达半小时的激烈辩论。
犯罪学教授从作案手法的统一性推断凶手极可能有军事或执法背景,前检察官则反驳说铁钉这种凶器太粗糙了,真正的专业人士不会用这种到处都能买到的建材用品。
教授说正因为粗糙才说明凶手有自信,前检察官说这种自信迟早会害死他。
教授说这是精准处决而非滥杀,前检察官说精准处决也是杀人。
两人在屏幕上来回交锋,字框里不断弹出“独家分析”“专家激辩”“铁钉杀手身份成谜”之类的标题。
他把遥控器放在膝盖上,把脚翘在茶几边沿,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靠进沙发里。
电视里的前检察官正说到“我能理解他的愤怒,但愤怒不能替代法律”时,主持人低头看了一眼桌上的平板,然后抬起头,对着镜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新闻从业者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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