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个帖子分析铁钉侠的作案手法,从铁钉的贯穿角度和被害者的致命伤位置推断凶手“至少有十年的实战经验”,评论区里有人补充说“应该是多人协作,一个晚上不可能同时出现在三个地方”。
孟德划到这条评论时嘴角往上牵了一下。
评论区里的风向几乎一边倒,大部分人在骂西兰斯警方多年不作为,骂完警方骂政府,骂完政府骂那些和犯罪组织有勾结的精英阶层;
另一拨人在夸铁钉侠,用各种西兰斯语的形容词,“勇敢”、“正义”、“唯一敢做该做的事的人”;
还有一拨更极端的人宣称铁钉侠是西兰斯的骄傲,是“这个国家唯一还在运转的正义系统”。
有人说应该给铁钉侠建一座雕像,就在枫丹市中心广场上,让警察每天上班路过时都能看到。
有人发起了一个请愿活动,要求政府公开表态“不追究铁钉侠的法律责任”,签名数已经超过十万。
孟德花了好一会儿在各个平台之间切换,看着那些点赞成千上万的帖子和视频,心中涌起一股之前从未有过的愉悦。
评论里有人用西兰斯语写了一句话:“这个人替我们做了我们一直希望有人去做的事。”翻译软件把这句话翻得生硬,但意思很清楚。
他看着这句话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膝盖上,靠在沙发靠背上,仰头看着天花板。
这种被人认可、被人赞扬、被人当作英雄的感觉,他从来没有体验过。
不是“没怎么体验过”,是“从来没有”,零基础,从有记忆以来就没有感受过这种滋味。
小时候在村里,大家看他的眼神都是“他爸是个混账,这孩子以后也好不到哪去”;
大学里他是“那个抢别人女朋友的缺德鬼”;毕业以后他是“那个炒币爆仓的loser”;开网约车之后他是“那个从早忙到晚也赚不了几个钱的司机”。
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或者说他以为自己不在乎,但不在乎和真正被人认可之间,隔着一整条塞西河那么宽的落差。
偷黄金获得的成就感不是这样的,黄金是冷的,是数字,是账户里的余额。
他知道自己比海城绝大多数人都有钱,但他不能告诉任何人,也不能光明正大地使用那笔钱。
那种成就感是隐秘的,是独享的,是自己在心里反复确认过很多次才能维持的一种自信。
现在不是,现在是无数陌生人知道他的存在,虽然不知道他具体是谁,但知道他做了什么,并且为此感到兴奋。
这种成就感是热的,是公开的,是他在大街上随便遇到一个人,对方都可能正在手机上给他点赞的那种真实。
这让他感到一种陌生的满足,甚至有点上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