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绝的是现钱,把梁有才那十几辆大车上的私货,还有刘敬亭那几个汉奸地窖里挖出来的金条、银元和细软全折算下来,咱们这次一共进账了足足三十多万块现大洋。”
陆辞听着这一连串数字,满意地点了点头。
在这兵荒马乱的年月里,手里的枪杆子硬固然是立身之本,可要是没钱没粮,再精锐的部队也得饿垮散架。
有了这120万斤粮食、上万匹棉布和三十多万现大洋垫底,接下来不管是行军打仗还是回豫省扩充实力,腰杆子都能挺得笔直。
而且最重要的是,不怕二战区长官部卡脖子了。
收起账本,陆辞抬头看了一眼外头昏暗的天色,随口问道:
“东面退下来的友军过得怎么样了?”
旁边的王守义答道:“除了孙总司令带着殿后的两个团刚上桥面,其余各部已经全部安全撤过桃河了。”
陆辞嗯了一声:
“时间差不多了,去把那位梁大旅长放下来吧,再绑下去真冻死在桩子上,还得浪费咱们几块木板给他钉棺材。”
两名宪兵应了一声,拿着刀走过去,割断了木桩上的粗麻绳。
已经在凄风冷雨里绑了整整两天两夜的梁有才,这会儿哪还有半点当初骑在马上扬鞭叫嚣的威风?
深秋刺骨的雨水把他那身白花花的肥肉浇得泛着乌青,从头到脚糊满了这两天路过的几万名士兵吐上来的浓痰、黄泥和烂菜叶,散发出阵阵酸臭味。
绳子一松,两个士兵架着他的胳膊,像扔死猪一样把他丢在了桥头的泥水地里。
梁有才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两只眼睛直勾勾地发愣,上下牙床磕得咔咔作响,嘴里只剩下一句反反复复、神经质般的念叨:
“别吐了……别吐了……长官我错了,别吐了……”
恰在此时,陆辞迈步走了过来,靴子踩在泥水里发出啪嗒一声轻响。
瘫在地上的梁有才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好对上陆辞那双平静的眼睛。
梁有才浑身剧烈一抽,喉咙里发出“嗬嗬”两声怪叫,吓得两眼一翻,裤裆里一阵温热,当场又失禁尿了一裤子,整个人像一滩烂泥似的贴在泥浆里,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陆辞嫌弃地皱了皱眉,像打发臭要饭的一样挥了挥手:
“行了,让他的那些手下把这摊烂肉抬走,滚回晋阳城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