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反应最快,跟野猪似的冲进家里,把贾东旭拉起来,提上布袋,从床头的地砖里抠出来十几块大洋,拿手绢一包,拉上贾东旭:“走,快跟我去买粮食,能买多少就买多少,赶紧的,别一会儿连棒子面都没有了。”
贾东旭也被贾张氏的动静吓了一大跳,赶紧穿上衣服,跟着贾张氏跑了出去。
易中海媳妇拿着布袋子和一包大洋,从屋里出来,把东西递给易中海。
结果易中海又把袋子塞到她手里:“你先拿着去买,先别在附近转了,附近肯定没有。赶紧去前门大街的几个大粮店,尤其是泰丰。不管多少钱,先把粮食买回来再说。”
“我回厂里看看。现在的形势,厂里估计也得停工。真要停工的话,我估计娄老板会……按娄老板的性格,说不定会发一点粮食。”
要不说,易中海的聪明劲是有的,只是后来的路子走得太极端了。
娄氏钢铁厂跟易中海猜得差不多,虽然没停工,但来的工人并不多。应该是都得到围城的消息之后,也顾不上上工了。
即使厂里边来了上百号工人,不少岗位都有空缺,也开不了工,只能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
“这叫什么事啊?这不就是白跑一趟吗?缺岗这么多,还干个屁活呀?”
“可咱们来都来了,要是不开工,这工钱还算不算?”
“就是呀,家里好几张嘴呢,这要不开工怎么办?”
易中海到的时候,听到众人的议论,急忙开口安慰道:“大家不用着急,娄董家大业大的,肯定不会让工人饿死。再说了,现在的情况,说不定主任已经去跟娄董汇报了。大家先别急急,说不定等一会就有消息了。”
也确实是。
在轧钢厂办公楼顶楼的办公室里,娄半城看着下边乱成一团的工人,身后是正在跟他汇报的车间主任。
“娄总,今天工人只来了百十个人,剩下的应该是被围城的消息吓到了。有几家过来请假,说的都是去抢购粮食去了。”
“其他两百多的工人都没来,十有八九也是去抢购粮食了。来厂里的这百十号人,大家也都担心没饭吃,乱糟糟的,怕是要出乱子了。”
娄半城能赚下这么大的产业,两头下注是常有的事情,暗地里也没少给红党支援。这个形势对他来说有利有弊,围城的消息扩散得太快,他需要时间来考虑一下之后的安排。
转头对着车间主任吩咐了一句,“今天这样也开不了工了。你下去,去仓库跟他们说一声,今天到厂里的工人,每人领5斤棒子面。领完就让他们下工吧,等明天工人都到齐了再说。”
到了十五号,钢铁厂400多号工人陆陆续续都到齐了。一方面,能抢的粮食都抢了;另一方面,头一天到场的100多名工人每人发了5斤棒子面的消息传了出去,都不用吆喝,大家就自发地来上工了。
可惜啊,天不随人愿。工人到齐之后,还没等开工呢。随着石景山电厂被破坏,整个北平城全城停电,这一下子,别说外面了,就厂里边的职工都快沸腾了,娄氏钢铁厂也彻底歇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