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看似常识的东西,却没人告诉过他。
道格拉斯还活着的时候,很多时候用不着他亲自动手杀人,老头将他保护得很好。
等到他是时候自己一个人面对残忍的现实之时,身边的那些乌萨斯和萨卡兹,都把源石技艺随意施展,简直像是在当水喝。所以菲尼克斯就理所应当地认为自己这么做没有什么不妥。
反正都是感染者,烂命一条,大家不都一样嘛……
可是伊芙医生很严肃地告诉他,这不一样。
“你的身体素质并不算顶尖,源石技艺与身体的适应性也算不上多好。并且你身体遭受源石技艺的后遗症,还在累积的过程中,一旦爆发,就像碗里漫出来的水一样,止不住的……喂,好好听,你清楚这个问题的重要性!”
就算清楚了又怎么样呢?
菲尼克斯不免有些沮丧。
就算从现在开始,严格按照医生的嘱咐,苟且偷生个十年八年,又能怎样呢?
等到自己死亡的那一天,自己是解脱了,清净了,但他的朋友们该怎么办呢?
逝者已矣,活下来的人却要承受双倍的痛苦与希望。
对于剩下的那个人来说,无疑是自私的。
菲尼克斯不想给别人带来麻烦,但他又有些贪恋博士那帮损友,还有阿米娅那些温柔待他的人,他们带给他的那份温暖,这让他陷入两难。
菲尼克斯默默攥紧了轮椅的扶手。
你真自私啊,菲尼克斯……
你真的有理由心安理得地接受眼前的一切吗?
你要把别人的善意随意挥霍在自己身上,而丝毫不觉得惭愧吗?
你配吗?
你为什么直到现在才察觉到羞愧?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菲尼克斯?
感谢伊芙医生吧,菲尼克斯,感谢她不辞辛苦地工作,还在工作之余照看你的身心健康。是她让你了解到了,矿石病到底是一头怎样可怕的怪物,让你在死之前,至少清楚自己是怎么死的。
原来,在卡兹戴尔和乌萨斯那种条件下,染上矿石病已经十年了,还能活着,还能大口大口地吃饭……对于他来说,已经能算得上一个奇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