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第二行,她打了个哈欠。
看到第三行,又打了个哈欠。
看到第四行,她揉了揉眼睛,强撑着精神去看第五行。
坚持没多久,眼皮却越来越沉,那些密密麻麻的古文在她眼里渐渐糊成了一片黑色的蚂蚁,爬来爬去,怎么都看不清楚。
不知不觉,楚楚的小脑袋也一点点的。
宛若小鸡啄米般,越来越低,越来越低……直到额头磕在了书页上,不动了。
恰好窗外有夏夜晚风拂过,烛火晃了晃,将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墙上。
小小的,蜷成一团,像只贪睡的小猫儿。
萧玄翊抬起眼。
果不其然,只见那个口口声声说要读书的小东西已经趴在书上睡着了。
小姑娘双眸阖着,呼吸均匀而绵长,也不知梦见了什么,嫣红的嘴角微微翘着,似是在笑。
而那本崭新的《尚书》还翻在第一页,书页的边角被她睡着时压出了一道折痕,大抵是她今夜苦读,读出的唯一成果。
“……”
萧玄翊放下手中的兵书,转着轮椅靠近了一些。
他就这般静静看着她熟睡的娇靥,暖黄烛火映在他的眼底,像是夜晚江边一点渔火,明明灭灭。
这一瞬,时间都好似变得漫长悠远。
萧玄翊看着眼前这张白里透红的小脸,不觉又想到昨日夜里,她在他怀中的柔软温热、她呜咽着抱紧他的模样,还有她带着鼻音娇娇软软喊着他“殿下”……
一想到昨夜那种亲密无间、食髓知味的滋味,他喉头上下滚动一二。
原来,与人毫无保留的融为一体是这般的感受。
如此的令人上瘾。
又如此的令人沉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