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往只要银钱到位,港口官吏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无二次严查的先例。
可今日这些吏卒油盐不进、分毫情面不给,翻查极为彻底,连货物堆叠的缝隙、船舱底层夹层都不曾放过。
倭商彻底慌乱恼怒。
他们明面之上是寻常通商货物,船舱夹层暗格里,藏着大量严禁私售的禁运军械、锋利倭刀、违禁硫磺、还有大殷富商喜欢的金沙,皆是不能摆上台面的东西,一旦彻查,必定东窗事发。
“我要见你们登州知府!”倭商又急又怒,厉声叫嚣,“知府大人收了我们的好处,早已应允我们通行!你们不能这般失信相待!”
此时,混在登船吏卒之中、一身普通舶吏装束的金豆子,闻言瞬间咧嘴一笑,眼底藏着狡黠与冷意:
“你倒是挺敢说,再多说几句,把所有猫腻都吐干净最好。”
“你们欺人太甚!”倭商气急败坏,依旧高声叫嚷,“我要见登州最大的官!让你们主官出来答话!”
金豆子上下扫了他一眼,语气戏谑又冷硬:
“最大的官?登州地界,说了算的从不是知府,是平卢节度使、忠武将军罗大人。就你一个区区倭商,也配见我们大人?”
这话彻底戳中了倭商的底线。
他们本就心怀鬼胎、暗藏违禁货物,此刻被层层严查、无路可退,彻底恼羞成怒。
“真当我们扶桑商人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倭商头目厉声一喝,抬手猛地一挥。
身后随行的数十名扶桑打手瞬间拔刀出鞘,雪亮的倭刀映着海面日光,寒光凛冽,摆出对峙姿态,当场就要动武抗检。
刀光乍现,气氛瞬间紧绷到极致。
金豆子眼底笑意骤敛,只剩一片冷厉肃杀。
一切尽在罗柿子预料之中。
临行前罗柿子早已吩咐清楚:港口积弊深重、官商勾结已久,寻常查验根本抓不到把柄。
唯独逼得倭商狗急跳墙、率先动武,才算坐实他们聚众滋事、武力抗检的罪名,届时便可名正言顺、一锅端掉整条走私利益链,才能顺势彻查追责与之勾结的地方官员。
就怕他们安分隐忍、乖乖受检,只要敢动手,便是自投罗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