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若,别打了。”北海龙终于有力气说,西海龙原来名叫兰若。
“大哥……”西海龙循声急忙过来看北海龙,发现他身上血迹斑斑,顾不上自己还衣衫不整。
“不碍事,你嫂嫂呢。”西海龙看出北海龙的急迫,又听见远近杀声四起,看来真是民众造反、似乎还要攻上江天之界、居然林阡没有骗她:“大哥!发生了什么?”“先走!”
“我等不是众矢之的,可以殿后。”林阡意识到黄鹤去和北海龙已经化敌为友,也不愿再对西海龙恋战。
“大哥,那两个败类呢!”西海龙一路急不可耐地问,满眼都是有仇必报的急切。“勿管他们了。你先带着幽儿,从‘天路’走。”北海龙拖着西海龙和黄鹤去气喘吁吁地才走到关押凌幽的地方推开门,突然就一个踉跄倒在地上。
“大哥!”西海龙和黄鹤去惊慌失措,扶起忽然就倒地不起的北海龙。
光线涌入那檀香缭绕的佛室骤然又急剧收敛,只因那与青灯作伴了数十年的仙姑一个回眸,黄鹤去匆匆一瞥突然定神,岁月竟未曾对这绝美的容颜做过任何改变。
缓得一缓,却不再去盯着她看,虽然她在见到他的一瞬脸色猛然变得惨白,眼中又是缱绻又是激动,又是克制又是汹涌,爱恨交织死去活来……他还是迅速地移开了眼。四目相对的过程太短,可她还是不受控地睫上全是泪水,面容却偏偏带着一抹笑意,尽管没有说一句话,话却直接传达到他心里:黄鹤去,我凌幽这般经不起你诱惑,可真是白念了几十年的佛。
来不及再互诉离殇,只因北海龙面如金纸,先前的种种表现竟似强撑着一口气,若不是西海龙拼命移开他按住左腹的手,黄鹤去也不知道他早在突围时就已经脏腑受伤……西海龙一直追问,一脸怒容:“大哥,是东海龙还是北海龙?!”
“不必,不必报仇,他们活不过今日的。”北海龙惨笑一声,握住她和黄鹤去的手仔细交代,“带幽儿走,去选一个新的……隐居之处,她不适合……太复杂的地方。”
凌幽这才发现北海龙垂死,大惊之下立即上前,站到他们面前时,气质圣洁得不染纤尘。
“幽儿,他并未骗我,你也并未背叛我,是我、不够自信,听信谗言,误解了……直到今日,历史重演才明白,鹤去,你可原谅我吗?”北海龙攥紧黄鹤去的手上全然是血,看来撑不了多久,黄鹤去意料之外地、对着期待了将近一生的道歉居然这样排斥:“本就是少年意气,有什么好介怀……”
“你也得还我一句,你,你到底和她、生出了那孩子。”北海龙断断续续说。
“是我的错,我年轻时过于荒唐,总做些不负责任的乖张之事。”他觉得他最近认了一辈子累积的错,认完了反倒如释重负。
“好,好,幽儿,你终于可随他,一起走了……”北海龙松了口气,最后一眼却是留给了凌幽。他或许不是个好的统治者,却是个好的丈夫和兄弟。他们三个人,总算可以有结局。
凌幽轻轻在他尸身边跪倒:“不是这样,且听我说,我一直觉得对不住你,也不能够同他在一起……”
声音越来越低,黄鹤去原还沉浸在失去北海龙的悲恸之中,冷不防竟看凌幽袖中竟出一只匕首自尽,阻挡不及,任由她这匕首刺进左胸竟然殉夫:“幽儿!?”
“娘亲,为何……”莫非和林阡才到场就见他几人倒在血泊,大惊之下声音都变了,莫非身体前倾,跪倒地上,泣不成声。
“非儿,你也随着父亲,回来了……”她爱怜地抚在儿子的脸颊,满足地在最爱的男人怀里阖上双眼。
“不要!为什么!为什么!”黄鹤去的狂吼声却阻止不了最爱之人的离去,林阡恍惚间却又看到了那个瓜步江岸失去吟儿的自己,呼吸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