珈宁装作一副惋惜的样子道:“奴婢刚刚站在门外,不小心听到了娘娘和贝勒爷的对话。奴婢觉得,既然娘娘已经晓得八爷受累的原因,为何不自己解决了这个麻烦呢。”
良嫔听了这话,眉头微蹙,陷入沉思。那张温婉清丽的容颜上,仿佛有着黄昏落雨的清冷,流淌出秘而不宣的忧伤,和窗外的残阳颇为对应。
眼下丈夫与自己的独生子几乎闹到决裂,儿子前途未卜、吉凶叵测,良嫔的痛苦越发难以排遣。
“你说的对。”良嫔木然而立,脸上毫无表情:“以后的药你都帮我倒了吧。”
从这日起,良嫔开始拒绝延医服药,希望早日解脱,而免于继续成为允禩前途的拖累。
只是在各自偏见已经彻底形成的情况下,良嫔的这一做法,不但不能促成父子双方和解,反而更加剧了他们之间的对立。
而这正是珈宁的目的,既可害死良嫔,达到打击胤禩的目的,又能离间加深康熙与胤禩岌岌可危的父子关系。
如此两个月入冬后,良嫔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已然到了油尽灯枯的时候。
终于到了十一月二十日这天,良嫔弥留之际,康熙为了证明自己并非绝情,在她临死前晋封她为良妃,给予名分上的补偿。
良妃接到李德全送来的封妃的圣旨时,看都没看一眼。
沈婳垂立在一旁。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良妃病了两个多月,康熙连个照面都没有。二人夫妻几十年不闻不问,如今人都快死了,封妃有什么用,真是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贱。
李德全脸上讪讪的,咳嗽了两声,微澜只好起身代替良妃接旨谢恩,又为良妃和胤禩说了许多话。
“微澜,这些年多亏有你在胤禩身边,才让他有了立足之地。如今额娘马上就要解脱了,再也不会连累他了。”
胤禩将头抵在良妃的手上低低的哭:“额娘你不要说这样的话。”
良妃伸出手,细细描摹了胤禩的五官,嘴角含笑道:“儿子,你永远是额娘的骄傲,额娘永远以你为豪!”
说完这一句,良妃的手无力又快速的落下,只听胤禩撕心裂肺的一遍遍喊着:“额娘!”
康熙听闻良妃的死讯后,将良妃的丧葬礼仪同孝诚仁皇后妹妹平妃赫舍里氏。
十二月十九日康熙亲自主持良妃初满月礼祭祀典礼。康熙帝到宁寿宫问安后,由东华门出朝阳门,到良妃灵前奠酒举哀毕回。
胤禩在良妃死后大悲大恸、大办丧事。世人说他,“已及百日,尚令人扶掖而行”。
……
日子就这么看似平稳的继续过着。康熙五十一年九月底,胤祯正在给刚过了十岁生日的弘春查阅功课,只见宫里来人,命胤祯即刻进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