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从小窗朝里望,病房内开着灯,三张病床,只有中间那张躺着人。
从这个角度只看到他穿病号服的身体,看不到脸,不知是醒着,还是睡了。
“我能进去么?”盛夏问。
张苏瑾点头:“当然可以,只不过……”
她凑到盛夏耳边,“他觉得丢人,在装睡。”
盛夏:“说不定真的累了,或者是还没有力气,我改天再来也可……”
“不可以!”
盛夏的话被虚弱但有点蛮横的声音打断。
是从病房里传来的……
走廊里一片寂静。
盛夏看着母亲显然怔住的表情,莫名的红了耳根子。
她忐忑不安地开口:“我进去看看……”
然后不等大人们反应过来,推门进去了。
“咖嗒”一声,她反手把门阖上。
病床上,张澍直挺挺躺着,病号服宽大,看不出伤在哪里,只是整个人显得十分消瘦,裤管大半空荡。
他嘴唇有些发紫,显得干涸,不似平日那么光滑,头发好像长了一点,刘海盖住了眉毛,柔顺黑亮,只是不太蓬松,平日里锐利的眼眸也稍显黯淡,整个人看起来安静而——乖巧。
他究竟是怎么顶着这副病色吼出“不可以”的?
盛夏来得急,头发也没扎,披散在胸前。双手因为紧张一直放在身前,不知道要说什么。
能看见他好好地躺在那,就很好了。
“坐,我声大不了……”张澍上下打量她一圈,开口了。
声音是盛夏从未听过的羸弱,遣词造句也是能省则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