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张简仰头一饮而尽。
沈毅也仰头饮尽了杯中酒,他喝完这杯酒之后,低头想了想,然后对着张简说道:“师兄,论在朝堂上的眼界见识,小弟肯定是远不如你,远不如张相的,但是因为小弟是局外之人,这段时间又写了不少邸报,也琢磨出了一些味道。”
沈七缓缓说道:“今年已经是洪德六年,马上就是洪德七年了。”
“按陛下登基来算,已经被杨相压制了整整七年时间。”
沈毅看向张简,低声道:“师兄可以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假如你在那个位置上,被权臣压制了七年,好容易亲政,将这个权臣扳倒,你还想出现第二个权臣么?”
张简面色严肃,缓缓摇头。
“所以。”
沈毅开口道:“所以杨相之后,其他人固然可以吃饱,但是却不能吃的太饱,更不能想着去与陛下论短长,要知道,杨相当年面对的,乃是十岁的陛下,如今如果有人想要再行杨相当年之事,面对的可是已经成年亲政的陛下了。”
说到这里,沈毅叹了口气,开口道:“师兄,话说到这个份上,可能是我想的有些多了,也可能是我说了不该说的话,不过话既然说出来了,你听一听就是…”
张简对着沈毅叹了口气,他低声道:“杨相辞任,应该就是明年春天的事情了,到时候随着杨相卸职,朝廷一定会随之多出许多“坑位”,这些坑位,不止是祖父手底下的人想去占,咱们书院也想去占,即便是咱们都不占,也会被旁人占去。”
沈毅笑了笑:“师兄,该占的好处自然是要占的,只是吃相怎么样也要好看一些,低调一些,不能让陛下觉得,杨相之后,会再出另外一个杨相。”
“是了。”
张简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他闭上眼睛思考了许久,然后开口道:“祖父现在还在犹豫,明年要不要与杨相一起辞任,听七郎一番话之后,等到年关我便回建康好好劝劝他,让他明年与杨相一起离开中书。”
“这个时候,退就是进。”
张简今年二十四岁,比沈毅大了八岁左右。
两个人的年纪都不算大,但是这两个年轻人私下里喝酒谈论的内容,已经可以称得上惊天动地。
如果张简真的能影响张相的行为,那么今天晚上兄弟俩的这番谈话,甚至已经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了国事乃至于未来一段时间的朝局!
兄弟俩喝了半个晚上的酒之后,张简举起酒杯跟沈毅再一次碰杯,说话已经有些大舌头了。
“七…七郎,明年考春闱否?”
“考。”
这会儿沈毅也有些迷糊了,不过他还是给出了自己很是坚决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