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木不仁到了这个程度,让姚远竟然无从反驳。
他意识到必须要和关天明开诚布公地谈一谈了。
拿出烟递了一根过去,姚远说,“关镇长,既然县里把回龙镇的招商引资和经济建设交给我分管,镇党委会议上也确定了,我想请你和镇党委镇政府给我足够的自主权。”
“既然你说到这里,我也和你说几句实话。”关天明的目光从中华烟上移开看向姚远,“小姚,我知道你是高干子弟,你是市管干部,听说开的车得三十多万,建国以来回龙镇都没有遇到过你这样的干部。”
顿了顿,他道,“你在回龙镇待不长,这个大家都知道,我问问你,你把头开了起来,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了,剩下的事情谁来干,以后的事情出了问题谁来负责,还不是我和镇政府。”
“回龙镇就是这样了,保住国家级贫困镇的头衔,国家每年拨一笔扶贫款下来,大家的日子也就能凑合过下去。一旦这个国家级贫困镇的头衔没了,你经济又搞得不上不下的,我怎么向全镇人民交代?”
说来说去还是担心把国家级贫困镇的头衔给搞没了。
姚远一时之间竟然生出了无力感,这在以往任何时候都不曾有过的,哪怕在色丹油田到了生死存亡时刻也没有出现过。
“我能叫醒睡着的人,但是叫不醒装睡的人。”
姚远想到了这句话,此时看着关天明,看着他那发白的头发和满是岁月沟壑的脸庞,深刻感受到了干部不作为带来的危害,不贪不腐也不一定是好干部。
难道就这么放弃了?
为了全镇八万多人的幸福生活,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
姚远诚恳地说,“关镇长,我们不可能永远戴着贫困镇这顶帽子,现在有办法把经济搞上去,应该抓住机会大胆地尝试一下。你所担心的问题都是可以解决的具体问题,但是在做与不做这件事情上,镇政府应该发挥政府的引导作用。春风基金援建我们三所学校,这个工程是不小的,借这个机会把施工队做起来,起码镇上就多了一个企业,等于是多了一个财政收入来源,这都是钱啊。”
提到财政收入来源,关天明心动了一下,他拧着眉头说,“百十号人一个施工队,能上交多少钱,也没多少钱吧。”
姚远一看有希望,便道,“春风基金援建的九年一贯制学校工程预算是七百万,哪怕能分包到三百万的工程,按照最低百分之二十的利润算,那就是六十万,除去工人工资和其他成本,镇政府起码能剩下二十万的利润,二十万啊关镇长。”
“二十万?有这么多?”关天明愣住了。
他看了中心小学的修葺,百十号工人干了三天就完了,下意识地觉得这个生意没有什么赚头,钱都拿来发工钱了。
姚远说,“这是保守估计,前提是镇政府出面组建建筑施工公司,在建筑施工公司里占有股份,没有股份当然就分不到利润,靠收税是没有几个钱的。”
关天明不由认真考虑起来,他捏着下巴沉思着。
“要投入多少钱?”关天明问,“又怎么样保证能拿到工程?”
姚远说,“春风基金有个原则,建筑施工这块是向当地企业倾斜的,只要我们的施工队伍过硬,镇政府出面找县建筑公司谈一谈,挂靠在他们底下,等他们拿到了标后,接分包来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