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折向下扭转手腕,笔触圆润,配合呼气。波生涛起,云海连篇。
一笔,一笔又一笔。
连贯的笔画,从生涩到圆润,缓慢又坚定的在纸张上慢慢的行走,仿佛徐徐展开了一次夏日骤雨形成的过程。
风,起了。
远处的云朵从地平线上升起,压低了天空向面前扑了过来。蜻蜓低舞,燕子翱翔,虫子呢喃。
热浪一重推着一重,从远方逐渐逼近。
乌云终于到了头顶上。
风静了,忽然一阵疾风过后。
豆大的雨点猝然落下,霹雳啪嗒的击打在地面上,击穿一个个浅浅的小坑,冒出一股白烟出来。
雨水从一条线,连成一个面。
池塘里的荷叶被击打得东倒西歪,鸟儿在树枝上跟着上下起伏,瑟瑟发抖。
雨幕接天连地。
青蛙们浮出池塘,仰天喝水……
这所有的一切,都被抽象出来,变成一笔笔灵力波动的笔画,那就是天地法则的拓印。
字,本来就是形的绘制。
故而仓颉造字鬼神哭。
字就是符,而符不识字!
香茅子全神贯注的跟着笔画走,她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却仿佛沉浸在天地连成的雨幕中,浑身都湿漉漉起来。
她的笔已经越来越重,重到她拿不起来。明明是最普通的一管紫竹笔管,她却已经无法拿住,不得不用左手握住右手的手腕帮忙撑起,才能勉强拖着毛笔继续勾画。
好重,好累啊。
拿不动了,这天地的水,宛如一个重达万钧的石头一样压在她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