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张狗子回来说那个俞远山支了卖字摊儿,已经卖了头一份字了,这班蠢货还是那么傻站着,我可没功夫看一帮傻子站桩,就和张狗子找别的热闹去看。
先去了那刘明义的住处,老货果然躺在屋里,亏他能躺得住!那屋子里真是臭不可闻,一条窗户缝都能熏死人!
那个赵玉先也在,在屋檐下撅着屁股生火,没见过那么笨的,我和张狗子看了两刻多钟,那火硬是没生着!后来实在不耐烦就走了。
旁的几个没在屋里,没找到去哪儿了,我们俩就又转回到东市,那个俞远山倒没只顾着自己,自己到字摊边上的小摊上吃了碗面,给那几个人一人买了一只胡饼送过去,小五,你没看到那几个人那吃相!一个一个,噎得脖子伸得比鹅还长,差一点没噎死,真是斯文扫地!不过饿了一天,至于么?”
李小幺坐直身子,正要说话,海棠带着红桔、樱桃托着饭菜送进来。
吕丰话也顾不得说了,盯着几个丫头摆好碗筷,自己动手盛了碗汤几口喝了,端起碗大口吃起来,风卷残云将菜吃了大半,才放下碗筷,抚着肚子舒服的叹了口气:“嗯,吃好了!”
李小幺笑得眼睛弯着,慢吞吞的问道:“你才饿了多少时候?不过晚吃了一会儿就这样了,那些俘官,可是从昨天中午就没吃过东西了。”
吕丰挑着眉梢正要说话,李小幺转头吩咐紫藤:“看看张狗子和赵六顺吃过饭没有,要是吃好了,让他们过来一趟。”
紫藤答应一声,亲自出去传话去了。
吕丰不解的看着李小幺,李小幺叹了口气解释道:“那些都是养尊处优惯了的,哪受过这样的苦楚?今天晚上得挨个看一遍去,别真饿死了。”
吕丰听了急忙跳下炕,兴奋的大包大揽,“你叫张狗子就这事?不用叫进来了,我去找他,这就去看看,你放心,有我呢!饿死还有什么意思?你必定还有后手,哈哈,好戏还在后头!不用吩咐别人,你只管说,我去!”
李小幺无语的看着吕丰,看人狼狈相、起哄架秧子,是他最大的乐趣所在!
“还有别的没有?要没有我走了,唉,对了,差点忘了,我告诉你,东市前的马桥街上,有家羊肉铺子,酥炖羊蹄,说是一绝!我要了一碟尝过了,真是绝味,本来想带些给你,可惜他家一天就卖一小锅,没了,我付了钱,把明天的一锅全买了,明天一早做好了就送过来。”吕丰气宇飞扬的说道。
李小幺笑着谢道:“多谢你,吃点东西还能掂记着我,还是得让张狗子进来,我得让他明天带着这些人找份活干去,跟你可说不明白。”
李小幺看着吕丰一脸的不服,轻轻笑着问道:“我要替这些人找份既能做得了,可这活又是他们之前想都想不出的活计,你说说,做什么合适?”
吕丰两只眉毛高高抬起,把额头抬得一片皱纹,想了半晌,看着李小幺,迟疑的说道:“勾栏的帮闲?”
李小幺睁大眼睛,’噗’的大笑的歪到了一边,一边笑一边指着吕丰:“这主意,真是好!真好!他们要是不肯做张狗子给找的活,就让他们跟你走,去做这勾栏的帮闲去,戴上翠绿帽子,穿上翠绿衣衫!要多风流有多风流!”
吕丰也跟着哈哈大笑:“这活哪儿不好了?除了这个,哪还有什么又做得了、又想不出的活了?”
两人说笑间,紫藤在外间禀报,张狗子已经在院门口候着了。
李小幺下了炕,披了斗篷,出来外院花厅,叫了张狗子进来吩咐道:“让张大厨熬些浓粥带上,晚上你和吕爷、赵六顺三个,挨个看一遍那些人,要是有饿倒的,喂他喝碗粥,再看看有病倒的没有,明天早上,把这些人留一留,你带着他们,到鱼团、肉市这些地方找份打杂的活干干。”
张狗子眨了眨眼,看着李小幺道:“五爷,鱼团那活,那腥气,一般人受不了,还有肉市,打杂的活都是给杀猪的打下手,拿盆接血、拽个猪腿什么的,满地都是猪粪,太腌脏了!那些个人,能读书会写字的,不如给他们找份抄书的活,做个佣书匠指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