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功夫,元丰商会钱会长提着长衫,从里面急步迎出来,离得老远就哈哈笑着,亲热熟捻的打着招呼:“老俞来啦,您直是有福之人赶得巧,刚得了几斤松蕈,又让人刨了坛子老酒,刚打发人去梁王府请您,您这就来了!遇到小福子没有?”
“我就是闻着味儿来的!不用人请,”俞远山哈哈笑着应道:“今天有事在外头,老文最爱这东西,请他没有?”
“哪能不请!小福子去梁王府请您,小贵子去宁远侯府请文先生,咱们三个今天好好喝两杯!”钱会长亲热透着恭敬,让着俞远山一路往里面进去。
俞远山暗暗舒了口气,今天真是件件顺利。
………………
傍晚,李小幺正和落雁说着话,外头禀报苏子诚车驾到了大门口,李小幺忙让紫藤送落雁从侧门回去,自己站起来理了理衣服,往外接了出去。
苏子诚到藕园看了魏水生出来,转身看了看四周,建议道:“到园子里走走吧。”
李小幺温婉的点头答应,微微走前半步,让着他往后面园子过去,走走也行,反正她家园子小的可怜。
“王爷,我想……”李小幺话垂着头,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
“什么事?”苏子诚急忙停步问道。
李小幺轻轻叹了口气,抬头看着苏子诚,“若不是这场意外,水生哥必能名列前茅,如今……这都怪我,水生哥虽说断了一只手,可他文才武略都在,水生哥又是个坚强有韧力的,我想上书朝廷,用从三品淑人的诰封换水生哥一个二甲功名。”
李小幺看着满脸意外的苏子诚,垂下头,伤感的接着道:“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心里如油煎刀割一般,没有片刻安宁,看到水生哥的断手,就恨不能把自己的手砍下来给他接上,一闭上眼睛就做梦,梦里全是血,这场祸事都怪我,若不是我太大意,若不是……水生哥的手,都是因为我的过错才断的。”
苏子诚疼惜的看着悔恨流泪的李小幺,扎着手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正要说话,李小幺流着泪,仰头看着他,接着道:“水生哥断了手,再失了功名前程……我总得做点事弥补这个大错,都说残疾不入仕,可我昨天、今天翻查两天了,这不是朝廷明文定着的,不过是大家觉得该是这样罢了,前朝施良施大人,就是个罗锅,还有温玉先温大人,跛了一只脚,可见也不是绝不可以。”
苏子诚一脸为难的看着李小幺。
李小幺用帕子按下一串串下来的眼泪,“我知道这中间的繁难,可无论如何,我都得尽了这份心,只有这样,我这心里才能安宁一点,才能好受一点。”
苏子诚急忙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我不是要……不是我要为难这事,这朝里毕竟……还有郭家,宁意侯是这一场的主考,这事你知道……”
“我知道,可无论如何,我都要尽心尽力!尽了人力,只听天命,王爷不要怪我。”李小幺声调伤感却坚决异常。
苏子诚暗暗松了口气,心思飞快的转了几圈,痛快的答道:“我怎么会怪你?你既然有这个心,我纵不能成全了你,也必定不会难为你,你放心。”
“那宁王爷?”李小幺仰头看着苏子诚,满是依赖的低声问道。
苏子诚心里一软,立刻痛快的答应道:“大哥那边我去说,这不是大事,你放心!大哥和我就是赞成,你也别太……毕竟,御史台这一阵子也很不安份。”
“我知道,只要王爷和宁王爷点头,这事纵有不成,我也心甘情愿认命了。”李小幺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