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小幺忙直起身子,一边示意请她进来,一边拖着鞋迎出去。
李小幺让着刘秀云在榻上坐了,淡月上了茶,刘秀云转头看着左右。李小幺忙示意淡月退下。
刘秀云看着淡月出了门,从怀里摸出个四周都封着漆印的厚厚的油布包出来,推到李小幺面前,笑道:“这是掌门师伯吩咐带给五爷的,说是大爷和五爷说过。”
李小幺立时就明白了,却伸手按了按油布包,笑问道:“这里头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掌门师伯就说极其要紧,要我悄悄给你,一定要亲手送到你手里。”刘秀云一脸憨厚的答道。
李小幺瞄着她笑问道:“吕丰知道你带这包东西给我么?”
刘秀云看着李小幺,连连眨了七八下小眼睛,才圆滑的答道:“我也不知道掌门师伯跟小师弟说了没有。”
李小幺歪着头,笑盈盈的看了她一会儿,拍着油布包感叹道:“你师父真是好眼力,慧眼识珠玉。”
刘秀云嘿嘿笑着没答李小幺的话,站起来,掸了掸衣襟笑道:“我回去啦,这劳什子在怀里揣着,从离了信阳,我就没睡踏实过,今晚上,可算能回去睡个好觉了,我走啦!”说着,也不等李小幺答话,甩着手,扑沓着脚步径直回去了。
李小幺没下榻,看着帘子在刘秀云身后晃了几下渐渐静止了,伸手取了银裁刀过来,轻轻挑开油布包四周漆封,打开,又挑开里面一层漆封,再展开,是整整齐齐一叠船契和上百张身契,这是吕华答应给她的船队和那些船工。
让刘秀云带过来,却不让吕丰知晓,唉,吕丰的不着调,也是让人没法放心,这个刘秀云,看来是个面憨心鬼的,从离了信阳,就没睡踏实过……
吕丰指定夜夜睡得踏实无比!当年她们逃难的时候,只要歇下来,睡得最踏实的指定是二槐,最不踏实的,就是自己。
隔天,李小幺和吕丰商量着,让他带着刘秀云先返回开平府,可不管她怎么说,怎么好话说尽,吕丰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死活就是不肯,说什么也要跟李小幺一起,要回,那也得一起回!
李小幺垂头泄气,让刘秀云自己去开平府寻落雁?算了,还是等秋天和自己一起回去吧,反正也不在乎这几个月了。
食时前后,苏子诚的信报准准的又到了。
从苏子诚离开扬州平荡淮南路各处起,这信报就是每天食时这一个时辰里送到,送来一封苏子诚的信,这信也跟这时辰一样,开头必定是平安勿念,然后必定是昨天荡平了哪一处,必定只一句话,半个字的细节也没有,最后一句,必定也是一句,估算什么时候能返回扬州。
李小幺头一天接到信时,纠结了好大一会儿,纠结到最后,到底没写回信,只让信报捎了两句话:“信已经看了,扬州亦平安。炎天暑热,请王爷保重自己。”
这两句话,就这么着,配着那信,天天说一遍。
施玉等三人足足忙了小半个月,大体理出了头绪,三个人凑到一起又忙了一天,细细商议整理出了节略,见了李小幺,又商量了大半天,再回去修改。
如此来回了三四趟,总算将这头一年的竟标规矩定下来了。
李小幺细细盘算了一晚上,吩咐施玉统总这竟标的事,将竟标的日子定在王爷回来后,吩咐赵宏志和明潜即刻返回各自辖地,将这事通知给辖地内的富户商人,凡想要竟标的,那天都可以过来竟一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