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真聪明,”他微微一笑,语气轻松平静得令人胆寒,“顾预这等王佐之才,若不能为我所用,自然要早早抹杀。但公主既然要他,那臣只能让他声名尽毁,再无入仕为官的可能,他才能尽心尽力,甘心做公主的幕客。难道公主救起他的时候,他不是如此全心全意地感激吗?”
这样的真相,要是被顾预听见——
永清的目光,下意识地望向屏风另一侧。
床榻之上,已有身影坐起。
她眼中的哀恸与震动,在他的妒火上,又浇一层油。
“可臣现在后悔了。”许长歌的理智已土崩瓦解,他从来没有感受过如此强烈的妒恨,他放开了永清,拿起了一旁的佩剑。
永清无暇顾及松开的衣衫,扑上去,握住那把剑,隔着露出一截的寒光与他怒目相视:“许长歌!”
她知道,她越这样,许长歌的杀心越重,但已经无法了,他只要越过屏风,顾预就必死无疑。
一滴眼泪落在霜刃之上:“你不要一错再错了。”
她真不知以前的温润君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还是说,他一直都是这样翻云覆雨,变诈无常。
“公主为谁而哭,为他,还是为臣?”这句话一出口,许长歌也察觉到自己的癫狂。
锵地一声,佩剑坠落。
永清倚着屏风微微喘息,她脸颊旁的绣屏雀羽金丝隐现,翡翠生光,两只鸟各展尾羽,争奇斗艳。
许长歌的目光落在永清脸上,她目含悲意,眉间隐忍,明明是一幅清冷孤凛的神色,却让他更觉是色授魂与,姝色惊心。
既有两度救命之恩,又有一张姑射之貌,朝夕相对,就算正人君子如顾预,如何不情愫暗生?
他马上就要离开,不敢想象他不在的时候,他们会发生什么。
许长歌抚上她的脸颊,欺身而上,将她抵贴在屏风前,他的眸中也引渡了她枯涩的悲哀:“臣以前就对公主说过,臣会非常嫉妒。”
永清没有回答。
他的吻从眉心落到唇上,酒气中含着郁金的味道,毫无恶息,只显得和畅醉人,暗香幽深。
这个吻最初是带着生涩的啄食,甚至有时只是莽撞地相贴,然后他迅速找到了诀窍,学会如何攻城略地,侵掠如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