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蘧皇后抬眼,亦是相看两厌,她唇边不由衔笑,“若非是永清,恐怕赵氏早已陪着长沙王命丧燕阙,何来今日?”
她说的是长沙王,已颇与皇帝留颜面——赵昭仪若真要殉,亦是因着皇帝的缘故,长沙王不过是一把刀罢了——言下之意,若不是永清,你早在燕阙龙驭宾天了。
皇帝自知她说得对,面色顿时挂不住了,眼见永清脸色尚有些许苍白,愧疚,他是不会有,只会将眼睛望向了别处。
他抬脚想走,蘧皇后却不肯放过他。
她问:“陛下如今许赵昭仪千金之诺,就不怕她提出让陛下两难的条件?”
皇帝冷笑:“赵氏温柔识趣,虽是深宫妇人,见识浅短,却不失贤德,不似有的人,恃才傲物,好为人师,又屡屡犯嫉——”
蘧皇后不由又是一笑。
皇帝的恼火蹭蹭地往头上去。蘧氏不教好自己的女儿,险些他盼望多年的子嗣,还毫无羞愧之意——这就是前朝人人称赞的贤后?
蘧皇后以袖敛笑,饶有兴致道:“若赵昭仪为子侄请功,陛下到时候还会偏心许氏子么?”她的语调上扬,是真的好奇。
一边是宠妃子侄,一边是皇帝偏疼的宠臣,到底谁更胜一筹?
皇帝变了脸色。
蘧皇后静静地欣赏他的神情,却不曾看旁边的永清也惊愕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