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某思虑多时,魔教势大,而我五岳剑派却天各一方,号令不一,各行其事,五岳剑派若非联成一派,统一号令,事必难成。”
“故而左某趁此华山论剑之百年难得一见的盛会,重提十三年前旧事,我五岳剑派若能摒弃门户之见,合为一派,届时上下一心,同心戮力,必能铲除魔教,还这江湖一个朗朗乾坤。”
左冷禅倒是越说越是激昂,然而场中却一片寂静,一个出言附和之人都没有,场面一度尴尬至极。
良久,老好人恒山掌门定闲师太方才淡淡开口,道:“左掌门,我五岳剑派武功路数不同,各自的习俗信仰亦都不同,如何能并为一派?”
定闲师太开口后,天门道长亦附和道:“定闲师姐所言极是,更何况一旦并派,就必须要选出一位德高望重,武功高强,众望所归之人来出任掌门。”
“恕贫道斗胆直言,我们五岳剑派未必能找到适当的人选。”
左冷禅面色一黑,却不动声色,点头赞同道:“选贤与能,的确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只不过魔教肆虐,若我等不当机立断,日后必会有更多侠义中人受害。”
说到这左冷禅看向莫大,道:“莫掌门,你意下如何?”
“呵呵。”莫大轻笑一声,道:“我们南岳衡山势单力弱,岂敢胡乱做主?衡山与华山为近,岳掌门对我衡山派亦多有照拂,我衡山派一向以华山派马首是瞻,岳掌门的意见,便是我莫大的意见。”
左冷禅暗暗冷哼了一声,最后看向了岳不群,道:“岳掌门,衡山派以你的意见为准,你意下如何?”
岳不群与欧阳飞对视一眼,欧阳飞对他轻轻点了点头,显然是支持他的决定的。
岳不群得了欧阳飞首肯,又有莫大无条件支持,顿时心下大定,当下深深的叹了口气,道:“我华山创派二百余年,中间曾有气宗、剑宗之争,众位武林前辈都是知道的,在下念及当日两宗自相残杀的惨状,至今兀自不寒而栗。”
“因此在下深觉武林中的宗派门户,分不如合,千百年来,江湖上仇杀斗殴,不知有多少武林同道死于非命,推原溯因,泰半是因门户之见而起。”
“在下常想,倘若武林之中并无门户宗派之别,天下一家,人人皆如同胞手足,那么种种流血惨剧,十成中至少可以减去九成。”
“英雄豪杰不致盛年丧命,世上也少了许许多多无依无靠的孤儿寡母。”
“固然,各门各派武功源流不同,修习之法大异,要武学之士不分门户派别,那是谈何容易?但‘君子和而不同’,武功尽可不同,却大可和和气气。”
“可是直至今日,江湖上仍是派别众多,或明争,或暗斗,无数心血性命,都耗费于无谓的意气之争。”
“既然历来高明之士,都知门户派别的分歧大有祸害,为何不能痛下决心,予以消除?”
“在下大惑不解,于此事苦思多年,直至前几日,才恍然大悟,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所在。”
“在下潜心思索,发觉其中道理,原来在于一个‘急’字与‘渐”字的差别。”
“历来武林中的有心人,盼望消除门户派别,往往操之过急,要一举而将天下所有宗派门户之间的界限,尽数消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