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开!”清卿这一吼,倒吓得陈苦麦愣了一瞬。
侧过一步,清卿绕开那长枪的尖锋,却不料那枪快得似弯曲起来一半,绕过清卿之侧,从后心袭了过来。长发飘起一刹,清卿白玉箫出手,“铮”一声响,一箫一枪撞起丝丝火花。
蛇勾枪枪头上挺,立在日光下,猛地向清卿脑袋顶砸来。清卿手中木箫顺势一顶,木箫刀枪不入,将那长枪直直定在半空中。
自忖劲力不敌陈苦麦,清卿便迅然撤手,将那枪尖避到一边。枪头重重砸在地上,砖坑立现,蛇勾枪“砰”的第二声响。
不等陈掌门提枪拔起,清卿不敢耽搁,拔腿便向着第三道城墙急急而奔。陈苦麦忽然脱手而掷,让枪身擦过清卿胳膊飞了过去。听得枪飞响,清卿空耳判这枪头未准,想必打不到自己身上,便也不让,仍是脚下狂奔直走。
不料这枪跃过之后,枪头横转,挡在清卿正前却平举回心,枪头闪闪的侧刃,俨然朝着清卿喉咙飞了过来。
清卿大惊,赶忙后跃,哪里有这枪跃得快?眼看着锋刃便要贴住下巴的前一瞬,清卿猛地伸长胳膊,用白玉箫在远处枪尾拼命而击。
枪头在一寸之差处调转方向,贴着清卿的脸,又向陈苦麦的方向飞了回去。
“但凡是听见过第四声枪阵呼风的人,都活不出枪花去。”
安瑜的警告浮现脑海。刚才那“蛇勾枪”已然响了三响,清卿方在鬼门关口遛一遭,万不敢再大意,这便两腿生风,止不住地就往城墙上爬。上到大半程,只差最后一步,右手便能够着琉璃瓦顶的时候……
“嗡嗡”第四声在身后响起,清卿勉力回过身,却险些没吓得重新掉下墙。
只见陈苦麦的蛇勾枪正结结实实插在自己胸口,枪尖穿过躯体,还插入后墙几寸,将掌门牢牢钉在半空不动了。
苦麦双眼无神地抬起,口中鲜血狂喷,随即倏地低下头去,再也没了知觉。
迟疑混杂着惊恐,清卿呆滞了足足有半柱香,这才向着坑坑洼洼的瓦顶重新伸出手去。
指尖刚摸到瓦棱的一瞬,破空之声骤然钻出,吓得清卿登时收回了手。不知是什么暗器打在了墙的另一边,银铃般的串串笑声随之引起:“好个八音女状元,连西湖的墙头都要往上爬!”
沉寂一瞬,清卿沿着墙顶,横向静悄悄迈了几步。只听得墙后的笑声愈发热烈,好像就怕清卿打了退堂鼓,少一样什么乐趣似的。
闪电窜起,清卿举步生风,只闻声而不见人,眨眼之间便重新越过顶墙。几个笑得开心的女孩一下子停在一半,眯起眼睛来,四处搜寻着清卿的踪影。一绿衣女子最快反应过来,指着檐角露出的一抹青影:“上!”
女子脚力不慢,像只绿色大鸟,蹭蹭几下接近墙边。正逢清卿已然全身而出,索性倒过身子来举箫在头顶,盈盈一跳,垂直那第三道墙径直落了下去。
绿衣女眼见清卿接近地面,“嗖嗖”袖起,几根银针悄然窜出,向上高高地蹦了起来。仔细看她出针的隐袖抬手,都比那南林的江沉璧要高出许多。
江沉璧?
这个名字跃出清卿脑海时,忽地与眼前的绿色身影融为了一体。二人出针的手法、身形,也未免太像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