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长生的马车消失在黑暗中,罗坤这才长出口气。
刚才罗长生看张重山的眼神,他几乎以为罗长生就要把张重山归为叛徒。好在张重山毕竟跟了罗长生那么久,这么多年来一直忠心耿耿,否则刚才那情形要是换作别人,罗长生还会听对方分辩么?
“二当家,怎么处置这个姓沈的?”罗坤厌恶地扫了一眼沈文荣,冲张重山比了个划脖子的动作,“要不要……”
张重山眼中闪过一丝寒芒,道:“暂时留他条性命,现在就派人去查,他到底认不认识一个是贾管家的。若是真有这么个人,你知道该怎么做。”
“是,我这就去办!”罗坤领命,心想还是他们二当家想得周到。
他们又不认得那个叫贾管家的,要是真的有那么个人,可不还得让沈文荣认认?等到那时再杀了沈文荣也不迟。
接头的地点暴露,以后盐帮的人都不会再来这里。林子里所有人都很快离开,只剩下天上一轮时隐时现的圆月。
月光下波光粼粼的水沟哗啦一声,全身湿透的贾管家脸色苍白地从水里钻出来。
就在刚才,他拉完肚子回来,就碰上沈文荣迫不及待地跳出去。
贾管家本想硬着头皮帮上去帮沈文荣,可没等他上前去,他就凑巧看到了那渔翁斗笠下的脸。
那张脸他在磁州跟着秦老太爷办事时恰巧见过,就连秦老太爷都不敢沾手,找了个理由带他离开了。
后来他才知道,那人就是鼎鼎大名的盐贩头子罗长生!
罗长生是什么人?那可是连官府都不怵的人,他见过自己的脸,要是被他捉住。那别说是他,就连远在磁州的妻儿都不能幸免。
想到刚才那一幕,贾管家整个人控制不住瑟瑟发抖。
要不是他急中生智,折了水边一根芦苇,叼在嘴里在水底呼吸。
要不是沟里的水这个季节恰好足够深,能把他整个人都藏在水中。
又或者说,那群大汉来搜时,天上的月亮正好隐进云层里……
贾管家根本不敢想,迎接他的究竟会是什么。
“不行,宁州城不能再待了,得马上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贾管家拧了拧湿透的衣裳,歉意地看了一眼沈文荣留下的那滩水迹。
富贵名利固然重要,可要是和命相比,那就什么也不是了。
唯一庆幸的就是,自己来宁州城时留了个心眼,没让任何人知道他和沈文荣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