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郡众人除却宋岱岩外,其他官员多数是受贿贪污,涉及命案者少,量刑各有轻重。
而汉阳一桩暗娼馆案,官员狎妓、虐杀幼童等,势必会拉下一大批人。
更不要说隼部的探子在云州各郡查到的矿税缺漏、圈地侵田,以及其他问题。
这次要流的鲜血,远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多。
素娆正想着,就听言韫突然开口,“盛京那边传来消息,命我全权处置,有罪者,按律就地处决,明旨已八百里加急,昭告天下。”
这般处事是何等决绝!
素娆不由得心里一惊,侧目看向他,少年的侧颜弧线冷峻,似一把锋芒将出的刀刃,杀气毕现。
世人皆知言世子性冷凉薄,如秋水般冷清却又平和,鲜少有真正动怒见血的时候。
这次,一卷风云起,鲜血溅九州!
他目不斜视,淡声问道:“素娆,你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接受官场的残酷,厮杀,算计,准备好踏上那前往盛京的青云路,准备好应对将来随时可能出现的杀机与危险。
准备好,与他并肩而行了吗?
素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那堆砌如山的白骨混着泥土,在飞扬的草屑和灰尘里,逐渐放大。
他们暗中追查这么久,走过一处处废墟,查过一桩桩血案,白桃、赵秋、玉娘、宋瑾瑜、石毅、甚至是后来的金善语、霍筝、兰草……
从私矿案到古佛寺,湖底沉尸到天香楼被烧,历经艰辛,为的就是拨乱反正,还云州乃至天下一个清明。
如今初心不改,志愿仍坚。
素娆声音绵软却有摧金断玉之力,她道:“早就准备好了,迫不及待。”
两人简短的对话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影刺依旧任劳任怨的挖地,每一铲落下,便会翻出一桩命案。
素娆想起一事,“那些过了年岁而被送走的孩子呢?”
“还在追查,但,生还希望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