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湘倏地拔高音量,“是我勾结负责采办的各处管事,以次充好,从中牟利,并且联合何功泽、张玉、平潮生等人盘剥公款,中饱私囊。”
“宁兰峡大坝决堤后,云州遭难,朝廷问责,我怕事态失控,便同何功泽合谋,利用黑账及伪造信件栽赃嫁祸给外都水丞程楠。”
“程楠下狱后,抵死不认,还是我……”
齐湘哽咽难言:“是我严刑逼供,趁他昏死强行在供词上画押,又派人将平潮生等人灭口,终是成功脱身。”
他语速很快,像是怕一旦停下,便没有勇气再说下去。
一阵诡异的死寂后,屋中传来薛静荣的声音:“你抬起头来看着我。”
“老师。”
“抬头!”
薛静荣恨声喝道。
齐湘双手撑地跪直了身子,便听薛静荣道:“你看着我,把你刚才所说的话再说一遍。”
“老师不是听清楚了吗?又何必……”
齐湘神情难堪。
薛静荣冷笑道:“老朽年事已高,耳力大不如前,我想要再听得仔细些。”
师生二人四目相对,暗流涌动。
齐湘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攥紧,对上那略带嘲弄的眼,心一狠,扬声道:“贪污公款,陷害程楠,杀人灭口,这一切都是我做的,我……”
话音未落。
“啪”的一声脆响打断了他的话。
齐湘的脸被扇到另一侧,火辣辣的疼,薛静荣的手颤抖不已,无不失望的看着他,“齐柏宁,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需要钱。”
齐湘吐出口血沫,目光哀戚的回望向薛静荣:“老师,我苦读多年,一朝中榜,诗文学问哪个不比那些酒囊饭袋要好?”
“可就因为我出身寒门便要被抹杀所有的努力,他们什么都不用做,单靠着祖宗荫封和家族人脉就能轻而易举的夺走我想要的一切,将我排挤得毫无立锥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