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娆不由轻笑。
言韫微微侧目看她,便见她眼尾的讥诮犹似寒刀般刮人,心底一震。
面对她的责问,齐湘一如往昔,平静道:“当然只是推波助澜,这修河公款经过谁的手,进了哪些人的腰包,朝廷要查,他们想撇干净,自然需要替死鬼。”
“这银子从国库出来,在盛京转了圈,从盛京到地方,地方到工程,层层盘剥,谁手里没沾过?”
“但为何最后死的,最大的官……仅是区区一个外都水丞?”
素娆蹙眉沉默。
他继续道:“历朝历代,贪腐之风难以遏制,非谁一家之过,此等弊端难道朝堂上的大人物真的不知?”
“难道他们尽是贪官污吏?所以互相包庇,宁当个睁眼瞎?”
齐湘凝视着她,话音沉沉道:“素姑娘,许多事,非不为也,是不能也!”
他以一个上位者的语气,语重心长的指点着她的青涩与稚嫩,天真和可笑。
银雪卫等人担忧的看着她。
事实上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能够理解齐湘的话,现实摧人折腰,总是万般无奈。
生活在权势的最中心,见惯了尔虞我诈,阴谋诡计。
还有权衡利弊,精心算计。
所以他们在这一路上,看着她为死者所做的种种,为追查真相付出的努力,更觉难能可贵。
多少人曾像她一样捧着赤子之心踏上朝堂,最终却被这诡谲风云摔的粉身碎骨。
他们怕她因这一席话心中信念动摇,自此失望落寞,一蹶不振。
“姑娘……”
有人不自觉的开口唤道。
素娆回过神,对上他们忧虑不已的眼神,给了个宽慰的笑容。
随即看向齐湘道:“齐大人不愧是能坐上州牧位置的人,颠倒黑白,狡言诡辩的功夫真是炉火纯青,你滥杀无辜私心用甚却不敢面对,非要扯出这番论调来自我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