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此,元成帝耳畔清晰地落下李绥最后一句发问。
“这些,连你自己都不信,不是吗?”
看着神色平静,仿佛与他寒暄的李绥,眸中却带着无形的审判,向他逼来阵阵压力。
元成帝再也没有了起初的愠怒与质问。
因为他深知,自阿兄崩逝的那一刻,他与眼前这个李家表妹便注定站在了不同的立场。
若这一次她的确选择站在他这边,他真的会放过李氏,依照承诺,将李氏一族,将赵翌视为救国功臣吗?
答案无疑是否定的。
那些,不过是动摇人心的缓兵之计罢了。
正如他这一辈子唯独爱着虞娘,却也不能磨灭她是杨家人的事实,不能磨灭他必须杀了那个孩子,甚至要屠杀她全族,让她一辈子不能拥有孩子的事实。
所以,这本就是一场死局。
以阿兄之死开始,便要以他们之死而结束。
所以,虞娘才会自缢在他的榻前——
“将这个,替我送给德妃罢——”
良久的静默后,元成帝终是疲惫而艰难地撑着御案起身,直至蹒跚近前才将手中那本通关文牒递给了李绥。
“替我,送送她罢。”
悲凉话语之下,元成帝已然转过身,与她相背。
背影再也不复往日的意气风发,而是大厦将倾般满是不可逆转的颓废。
收起通关文牒,李绥转过身便朝外走去,直至将要踏出,才道出了最后一句话。
“表兄,横亘了阿姐母子的性命,你又赢了吗?”
话音落下,元成帝只觉万箭穿心般痛苦地紧紧以右手攥着自己的心口,一滴泪水早已毫无征兆地落下,砸在他的手背上,灼热极了。
待李绥走至外间,便看到上官蕴等候已久的背影,闻声转过身来,上官蕴与她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