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净珩恢复自由活动的权利后,人格被动分离的试验正式启动。
为了让自己的活动轨迹看起来合情合理,他以探索当代大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为由,看似随机的选择了迟清野正在就读的学校,任心理咨询师一职。
也是从那时起,她开始每天记录下自己在学校里的生活,作为迟未晚这个身份的记忆补充,毕竟新的人格是一张白纸,除了被定格的过去,还有必须衔接得上的现在。
新人格的诞生犹如婴儿出世,为了能让她更好的与这个世界相处,兰净珩通过催眠及心理暗示的手段,对她的性格及喜好进行了设置,保留原型的单纯善良,摒弃迟清野的独断专行与漠然,又赋予了她乐观积极的人生态度。
这个切换的过程对于迟清野而言是一种折磨,甚至也会让周围人感到诡异,因为她时而活泼开朗,时而漠然寡言,不仅如此,两个人格的作息规律也截然不同。
大学毕业前的某天夜里,她闭着眼站在阳台,结束了白日里的喧嚣,终于迎来黑暗附带的宁静。
“还没睡吗?”
身后突然有人问道,她缓缓回头望去,原来是夜起上卫生间的宋阿姨。
见她没有说话,宋阿姨一脸茫然地上前了几步:“迟小姐,你还好吗?”
经过又一年的相处与磨合,宋阿姨基本能通过对方的神态去区分眼前的她是谁。
“我没事。”她轻声回答道。
宋阿姨放下心地点点头,道:“那要早点休息哦,这样才有精力去面对新的生活。”
正当她准备转身回房间时,迟清野忽然轻声唤道:“阿姨。”
“嗯?怎么了?”宋阿姨回头应道。
“你会因为我想替代迟未晚而怨恨我吗?”她略有些迟疑地问道。
“不,相反的,我还要谢谢你。”宋阿姨寸寸柔肠地哽咽道:“谢谢你为小晚做的事,谢谢你对我们俩夫妻的关照,也谢谢你成为我们的小晚,让我们能继续补偿那些亏欠她的爱。”
“看来,我还难得做了件好事。”她脸上看似宠辱不惊的淡定,然而眸中却蕴着化不开的惆怅:“那么……祝你们幸福。”
话音刚落,身后的微风扬起了她如瀑布般的长发,那一刻回忆渐渐凋谢落在她身边,将所有过往定格,封存至深处。
她缓缓闭上双眼,顺着起风的方向晕倒在地,惊得宋阿姨急忙呼喊丈夫起床,将她送往医院。
然而在那之后,迟清野的像是从未来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无影,取而代之的是二十一岁的女大学生迟未晚。
几番苦痛的纠缠,无数个日夜的挣扎,自那一夜起彻底归于平静。